他的左手结了一个印。
那是通灵源法的起手印,和均衡试炼中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共鸣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
这或许听起来像是废话。
但周云迟知道区别在哪里。
将大局逆转吧!
法天象地!
开!
他的身形在一息之内拔高到了千丈,龙鳞从皮肤下翻涌而出,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青色的的光。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详实的虚影。
那是他自己的脸,但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面巨大的盾牌立在他的身后。
那是他的通灵神。
是他自己。
是他对自己的理解、对自己的接纳、对自己的“期许”所凝聚而成的神。
青色的巨人站在命途狭间中,左手持枪,身后的虚影与他同步动作,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无限延伸。
蚀明在这一刻动了。
他身后的不死猎神射出第一箭。
银白色的箭矢离弦的瞬间,命途狭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是因为箭矢快到了超越时间的程度,而是因为这一箭射出的不是速度,是“因果”。
箭矢离弦的那一刻,“命中”就已经发生了。
荒芴的身体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向左侧偏了半尺,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的灰白色躯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正在缓慢愈合的划痕。
他躲开了。
这是荒芴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躲避。
不是因为箭矢太快,而是因为他知道。
被那一箭射中,不是受伤的问题,而是“被锁定”的问题。
不死猎神的箭矢上附着的是巡猎命途的“追猎”之力,一旦被击中,他就会像被钉在墙上的蝴蝶一样,成为蚀明永远锁定的靶子。
但躲避意味着分心。
荒芴分心的那一瞬间,无量天渊的引力场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只有零点几息的松弛期。
周云迟在等这一刻。
他的枪从左手飞出,枪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那他“自己”的力量。
法天象地加持下的太虚剑神融在枪上,化作枪芒。
这一剑没有蓄力,没有前摇,没有那些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简简单单地刺了出去。
但这一剑的角度,恰到好处地刺进了荒芴虚无域的缝隙中。
青色枪尖刺入灰白色引力场的瞬间,无量天渊出现了第一个真正的裂口。
瑟焉的笑声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那就再添一把火!”
三道透明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向荒芴,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周云迟撕开的那个裂口。
透明剑光切进裂口的瞬间,荒芴的虚无域终于开始崩溃。
像一面被凿穿了多个点的冰面,裂纹从每一个破洞向四周蔓延,最终连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荒芴那双透明的眼睛里,青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他想不通。
为什么这三个人的力量明明都不如他,配合在一起却能撕开他的无量天渊?
为什么欢愉令使会帮丰饶令使?
为什么毁灭令使会和巡猎令使并肩作战?
他想不通,因为他已经遗忘地差不多了。
他走的是虚无命途,他相信一切都是虚无的。
合作没有意义,信任没有意义,牺牲没有意义。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
一个召唤超巨龙化的自己,一个觉醒了双生通灵神浑身是光,一个戴着欢愉面具笑得像个疯子。
他们用行动告诉他:你觉得没有意义的东西,恰恰是能杀死你的东西。
荒芴的虚无域碎裂的那一瞬间,周云迟、蚀明和瑟焉的攻击同时到了。
枪尖刺穿了荒芴的胸膛。
不死猎神的箭矢钉入了他的左肩。
千劫弑神的巨斧劈开了他的右臂。
最后,三道透明剑光从他的背后切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躯干上炸开了三个碗口大的洞。
荒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透明的眼眶里,青光正在急速黯淡。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不那么透明了,从灰白色变成了乳白色,从乳白色变成了米白色,从米白色变成了实色。
他的身体正在被“物质化”。
对于走在虚无命途上的荒芴来说,“变得不透明”就是死亡。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