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再有点挑战性?你这样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旧时代的虚无是要被扔到转转上回收的你知道吗?”
瑟焉的笑声在命途狭间中回荡,透明剑光与青色剑光一次次对撞,在虚空中炸开无数朵无声的烟火。
周云迟站在战场边缘,龙鳞正在一片片重新扣合。
他的万古长青体还在拼命修复着体内的损伤,但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不是积累不够,是身体已经到了某种极限。
他的左手指尖开始变得透明,那是虚无域长时间侵蚀的后果。
再这样下去,他甚至不需要被荒芴击中,自己就会从存在中抹去。
他看向蚀明。
蚀明站在他身侧不远处,胸口那道光矢的光芒正在与体内的毁灭之力互相撕扯。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云迟看得见。
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不是恐惧,是无力感。
一种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靠近敌人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这就是无量天渊。
只要有荒芴的虚无域在,他们的一切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常规攻击会被引力场偏转,太虚剑神需要蓄力,而蓄力的时间足够荒芴杀死他们十次。
瑟焉撑不了多久,那张面具的时限最多还有十分钟。
等面具碎了,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周云迟垂下目光,盯着自己透明的指尖。
【灵台方寸通天地,元神深处唤真灵。】
【万象归一入我身,源法无始亦无终。】
这四句话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转。
均衡试炼中,他在绝境里把自己作为了通灵神,觉醒了法天象地。
但那是在均衡星神的封锁之下,所有命途之力都被隔绝。
所以,他不得不,找自己获取力量。
而这里,命途狭间。
星神的力量从未被隔绝。
他抬起头,看向蚀明胸口的光矢。
巡猎。
以及毁灭。
两道命途,两种力量,在一个身体里共存了这么多年。
它们在蚀明体内撕扯、打架、争夺控制权,像两个永远无法和解的仇人。
但蚀明还活着。他没有被任何一方吞噬,没有被撕成碎片,他甚至学会了让它们安静下来,让它们不要打架,让他能正常地共存。
周云迟忽然明白了什么。
通灵源法的本质不是“借用”星神的力量,而是“通灵”。
让自己的灵魂和某种更高级的存在产生共鸣。
在均衡试炼中,他共鸣的是“自己”。
但蚀明不一样。
蚀明不需要共鸣自己,他需要共鸣的,是那两个一直在体内打架的“神”。
让它们醒过来。
“蚀明。”周云迟开口了。
蚀明偏过头看向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暗色的光芒正在不安地跳动。
“你有办法吗?”蚀明说。
周云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教你通灵源法。”他说。
蚀明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你在均衡试炼里用的那个?”
“那个其实不是完整版。”
周云迟的左手指尖已经透明得能看见骨骼。
“全套的通灵源法,不只是共鸣自己,还可以共鸣星神。”
他看向蚀明胸口的光矢。
“你不需要压制岚和纳努克的力量。你需要让它们醒过来,为你所用。”
既然“你的身体同时承载着猎和毁灭,这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但你已经承载了这么多年。这说明你不是被两股力量占据的容器,你是‘让两股力量共存的主人。”
蚀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知道怎么做。”
他的声音更轻了。
“但我知道。”周云迟说。
灵台方寸通天地。
周云迟念出了第一句。
不是用嘴巴念的,是用灵魂。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字从他体内涌出来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频率,那种频率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在振动。
元神深处唤真灵。
蚀明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股力量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唤醒的,是被召唤的。
那些力量从他骨髓的深处、从他每一个细胞的核心、从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