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样东西不同。
他的胸口。
他的心脏位置,被一道光贯穿了。
那是一道光矢。
帝弓的光矢。
像是一根从宇宙尽头射来的长矛,从他的前胸射入,从后背穿出,将他的心脏彻底洞穿。
光矢的箭杆还在他的胸口里,箭头从后背露出来,箭尾从前胸露出来,彩色的光芒在箭杆上流动,倒映出黄金在里面燃烧。
但他还活着。
甚至不仅仅是“活着”。
那道贯穿了他心脏的光矢,非但没有杀死他,反而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光矢的光芒和他铠甲上的黑火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美丽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图案。
像是两条蛇在互相吞噬,又像是两朵不同颜色的花在同一根茎上绽放。
巡猎与毁灭。
两种不同的命途之力,在他的体内完美共存。
蚀明。
周云迟认识他。
但此刻的他却又不是那个险些杀死他的他。
相比之下,他存在的时间节点,应当在那之后。
“你好。”那个人的声音和周云迟一模一样,“我是你。”
几年前,他们有一场生死之战。
周云迟,赢了。
不是靠实力。
蚀明的实力在周云迟之上,但他开挂了,觉醒了自己的通灵术。
那一战之后,他从蚀明身上获得了一部分毁灭的力量。
蚀明站在命途狭间的黑暗中,看着周云迟。
眼神中,似乎带着短暂的期许。
“好久不见。”
蚀明的声音和周云迟一模一样,但多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尖锐的、让人浑身发毛的质感。
周云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现在很乱。”蚀明说,他的目光从周云迟的脸上移开,扫过他的肩膀、手臂、胸口。
“那些力量在你体内打架。丰饶、巡猎,现在还有毁灭,我看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想跟我打?”
周云迟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蚀明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算了吧,我不是来跟你打的。”蚀明说。
他的目光从周云迟身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
那第二个身影。
周云迟转过身。
第二个身影是从灰白中走出来的。
又或者说,他是凭空出现的,像是一张被折叠的画被展开了一样,从二维变成了三维,从不存在变成了存在。
但他出现了。
他站在命途狭间的中央,距离蚀明大约百步,距离周云迟大约八十步。
他的身高和周云迟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但他的存在感完全不同。
蚀明的存在感是矛盾的,像一柄已经出鞘,必须见血的刀。
周云迟的存在感是沉稳的、内敛的、像一块被水流打磨了很多年的石头。
这个人的存在感是空的。
甚至不是“没有存在感”,而是“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空”。
他站在那里,但你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他随时会消失,像是你眼睛一眨他就会回到虚无中去。
他的颜色是黑白的。
不是单说他的衣服。
是他的整个人都是黑白的。
他的眼睛都是空的。
是的,他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甚至没有“黑色”。
只有一种透明的、你能看穿过去的东西。
透过他的眼眶,你能看见他身后的命途狭间的一切。
他的衣服是一身素白的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特征。
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扬起的灰尘,像是连灰尘都避开了他。
因为靠近,就会消失。
周云迟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这个人是谁。
他感觉得到。从这个人的身体里。
不,从这个人的“存在”本身里散发出一种引力。
还是命途层面的引力。
他体内的巡猎之力、丰饶之力、毁灭之力,都在向那个人的方向流动。
就像石头最终都会落向地面,就像生命最终都会走向死亡。
那个人的引力,是所有命途的终点。
虚无。
阿哈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