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装作喜喜?为什么要跟我们上旗舰?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要让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几年前,他真的以为喜喜死了。
他以为那个拖着智械尸体跳进星空的孩子在帝弓的光矢中化成了灰烬。
他以为他欠那个孩子一条命。
他在数个深夜想起那个画面,然后他就睡不着了。
他会坐在窗边,看着曜青的夜空,看着那些星星,想着自己的兄弟们,想着也许有一颗星星是喜喜变的。
但【喜喜】没有死。
或者说,喜喜在之前就死了。
在青龙号的医疗舱里,在那个灰绿色的军用毯子下面,在卫健东不知道,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喜喜死了。
然后阿哈戴上了他的面具,化作了他的样子,走进了他的故事里。
“嘻嘻嘻嘻嘻~小将军,你为什么不开心?说出来让阿哈开心开心啊~”
“要是阿哈高兴了,说不定阿哈会再给你一件超级厉害的礼物呢。”
“我不想要你的礼物。”
周云迟的声音很冷。
阿哈歪着头看着他,面具上的笑脸还是那样咧着嘴,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你还没看呢。怎么知道不想要?”
祂伸出手,从虚空中摘下了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和周云迟见过的所有面具都不一样。
它不是猩红色的,不是肉色的,不是任何单一的颜色。
它的颜色在不断变化。
黑、白、红......各种颜色在面具的表面交替流转,像一条流动的彩虹,又像是一团在燃烧的火焰。
面具的表情也在变化。
有时是笑,有时是怒,有时是哀,有时是惧,有时是空白。
但最奇怪的是,这张面具没有眼睛。
或者说整张面具就是一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只有颜色在流动的平面。
阿哈将面具递给周云迟。
周云迟没有接。
然后阿哈直接把面具强行扣在了周云迟脸上。
“你说不要就不要,那阿哈岂不是很没面子~”
面具扣在脸上的那一瞬间,周云迟听见了笑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面具内部传来的。
从那张没有眼睛的、正在从灰色变成彩色的面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笑。
那笑声不是阿哈的。
阿哈的笑声他听过,那种震耳欲聋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笑的声音。
这个笑声不一样,它更轻,更薄,更像是一种震动的频率,从面具的材质本身发出来。
像是这张面具在被铸造的那一刻就被注入了笑声,然后在被戴上的这一刻才被释放出来。
他想摘掉它。
手抬起来,手指触到面具的边缘。
他的指甲嵌进面具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往外拉。
面具纹丝不动。
不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是它本身就长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一层新生的皮肤,和他的血肉、骨骼、神经融为了一体。
他感觉到面具的边缘在他的指甲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笑声还在继续。
它不再是单纯的笑声了。
它变成了语言,变成了规则,变成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纷争开始了。”
阿哈的声音从命途狭间的某个方向传来。
“游戏规则很简单。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将得知被阿哈埋藏的最大的秘密。”
面具的颜色开始变了。
最开始,变成黑色。
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
黑得像深渊,黑得像死亡,黑得像一个永远不会被照亮的夜晚。
周云迟感觉到那种黑色从他的脸渗透进他的皮肤,从皮肤渗透进肌肉,从肌肉渗透进骨骼。
毁灭。
他认识这种力量。
几年前,在面对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时。
那场战斗他赢了,靠的不是力量,是运气,是意志,是对方的大意。
他赢了,然后他从那个绝灭大君的身上掠夺走了一部分毁灭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直沉睡在他体内,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偶尔在噩梦中挣扎一下,但从未真正醒来。
现在,面具似乎在唤醒它。
黑色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