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青龙营的云骑们活下去。”
阿哈沉默了。
那个每秒钟都在变化的表情停住了,停在了一张没有表情的、空白的、像是面具内侧的脸。
祂的眼睛看着喜喜,看了很久。
“小家伙。”
阿哈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轻佻和漫不经心,多了一种刻意为之的严肃。
“你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吗?”
“知道。”喜喜说,“他们去打步离人了。”
“他们去打步离人的旗舰。”阿哈说。
“二十个人,打一艘旗舰。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喜喜没有说话。
“他们本就已经抱着赴死的决心了。”
阿哈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欢愉星神应该有的语气。
“你的第二个愿望,让青龙营的云骑们活下去,我可以做到。我可以直接把他们全部送回家,让他们在下一秒就出现在曜青的军营里,毫发无伤,连战斗都不用打。但你想过后果吗?”
喜喜的嘴唇在颤抖。
“他们会被视为逃兵。”阿哈说。
“二十个云骑,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战场,在战友们都还在浴血奋战的时候逃回了曜青。他们的番号会被撤销,他们的功绩会被抹去,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逃兵的耻辱柱上。”
“他们会在屈辱中度过余生,甚至可能每一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战死在那里。”
阿哈站起来,低头看着蜷缩在毯子里的喜喜。
“小家伙,你希望他们这样活着吗?”
喜喜的眼眶红了。
他的手把毯子的边角攥得更紧了,紧到毯子的布料都被扯变形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睛里的光在闪烁,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我,我不想!”他的声音断成了碎片,“但我也不想让他们死。”
“那你想要什么?”阿哈问。
喜喜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想要他们活着,但他不想要他们像逃兵一样活着。
他想要他们赢,但他不想要他们用命去赢。
他想要很多很多,但他只有三个愿望,而且他已经用掉了一个。
“我希望......”他睁开眼睛,眼睛里还有泪,但那些泪已经被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了。
“我希望他们取得胜利。”
“他们,一定要赢!”
周云迟站在远处,听见了这句话。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他脑中振翅。
那天他会站在其他人面前,说“兄弟们,这次任务很危险,可能有人回不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然后所有人都会立正,都会说“是”,都会跟着他走进战场。
喜喜听见了。
他听见了他说的话。他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然后用在了自己的第二个愿望上。
是的,他们赢了。
但十八个人死了。
这就是代价。
周云迟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从他脸上滑下来。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似乎在说,喜喜,你不该许这个愿。你不该替我们做决定。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如果喜喜没有许这个愿,阿哈也许真的会把他们全部送回曜青,让他们在逃兵的耻辱中活下去。
又或者,全员团灭,功败垂成。
而他们会选择什么?他自己会选择什么?
死在战场上,还是作为逃兵活下去?
他不确定。
他唯一确定的是,喜喜替他们做了选择,一个孩子替二十个成年人做了选择,一个将死之人替活人做了选择。
那个选择让他们赢得了那场战斗。
让帝弓的光矢落了下来。
让数以千亿的玄爪猎群被埋葬在苍城外的星域中。
让无数颗星球上的无数百姓活了下来。
代价是十八条命。
阿哈看着喜喜,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在命途狭间里回荡,从一面镜子弹到另一面镜子,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笑的声音。
“小家伙。”
阿哈的笑声停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