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吴威池、孙家鸣。
不久后,被偷袭的潘岩也死在了他的工具旁边。
再之后,是朱则旭死在了舰桥门外。
看到成继思汉后,廖齐越过朱则旭的尸体,冲向巢父。
他的枪刺向巢父的喉咙,枪尖在距离巢父的喉咙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巢父的右手握住了廖齐的枪杆,轻轻一拧,枪杆断了。
廖齐握着半截枪杆,愣了一瞬。
然后巢父的左手挥过来,狼爪从廖齐的胸口穿过去,从后背穿出来。
成继思汉发出了一声怒吼,狼爪从廖齐的胸口抽出来,又刺了进去。
廖齐的身体在狼爪的刺穿中抽搐,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然后是,为了给兄弟报仇,杀进去的丹渊。
他一个护卫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他这一枪。
那护卫的尸体挂在丹渊的枪上,重量让他的枪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另一个护卫的狼爪刺进了丹渊的腰侧。
丹渊的身体被狼爪举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巢父的脸,看着那张丑陋的、狰狞的、沾满了他的战友们鲜血的脸。
步离人的狼爪从他体内抽出来。丹渊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舰桥的天花板。
一路走来,全是牺牲。青龙营已经有半数兄弟折陨在此。
舰桥很大。
这是周云迟走进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穹顶高得像是要融入黑暗,暗红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压抑的、像是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舰桥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投影台上悬浮着一幅星图。
步离人舰队的部署图,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上面闪烁,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片五彩斑斓的毒蘑菇。
成继思汗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比周云迟见过的任何步离人都要高大。
是那种近乎畸形的、不符合生物规律的庞大。
他的肩宽超过常人的三倍,双臂垂在身侧,手指上的狼爪收在鞘中,但即使收着,也能看见那爪尖的寒光。
他的身体覆盖着一层漆黑的装甲,装甲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
那是无数场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凹陷都是一场胜利。
他的脸是人狼混合的形态,口鼻突出,犬齿外露,额头宽阔而低平,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仙舟人。”成继思汗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轰鸣。
他的目光从周云迟身上扫过,然后扫向他身后的方天赐、徐磊、楚江城、周暮、黄石桥还有龚宇辉。
以及,那个看一眼就让他有些不寒而栗的猩红色身影。
“二十个人,杀了我近千个战士,闯到我的舰桥上来。”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的獠牙。
“你们的死期已经到了。”
周云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成继思汗身上移开,扫过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舰桥上的人很少,比他们预想的少得多。
除了成继思汗,只有十几个护卫。那些护卫站在舰桥的两侧,狼爪出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击的狼。
但在护卫的外围,在投影台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他不是人。是一个智械。
周云迟的目光落在那智械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身体是标准的智械构造,金属骨架外覆一层仿生皮肤,皮肤的颜色是浅灰色的,带着一种瓷器般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而从容,像是一个在等待演出的观众。
苏格拉地。
让玄爪猎群在呼雷被捕后,发展成为最强步离人猎群的幕后黑手。
周云迟不认识他,但从他的气质、从他的站位、从那身与步离人格格不入的装束,周云迟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是成继思汗的智囊。
“伟大的巢父。”苏格拉地开口了。
“是否需要我——”
“不用。”成继思汗打断了他。
“我要亲自会会他们。”
苏格拉地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投影台旁边。
他的目光从周云迟身上移开,落在那些站在舰桥门口的青龙营云骑身上,像是在数人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算着什么,然后那个介于微笑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