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宽,足够十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舱壁上布满了管线,暗红色的光在管线的缝隙中闪烁,像是一根根血管,将这艘巨大的战舰连接成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嗜血的怪物。
步离人从每一个拐角、每一个舱门、每一条岔路涌出来。
他们不是来拦截的,是来送死的。
因为青龙营的云骑们杀红了眼。
段鸿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左腿受了特殊伤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的枪没有停过,一枪刺出去,收回,再刺出去,再收回。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近乎残忍的专注。
方天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周云迟并肩。
他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地上,和他的脚印混在一起。
徐磊走在方天赐的身后。
他的左手还没修复完成,他用绷带缠了一下,止住了血,但枪握不稳了。
所以他把长枪换到了右手,左手从腰间拔出了短刀。
一刀一枪,双手并用,杀得比任何时候都凶。
楚江城走在徐磊的身边。
他后背伤口很深,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把后背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
他的枪刺穿了面前一个步离人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来,带出暗红色的血。
他把枪抽出来,那步离人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又被后面的步离人踩成了肉泥。
但战斗还在继续......
“营长——”
走廊里,战斗还在继续。
段鸿的左腿已经不流血了。
他的丹腑被毁掉了。
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的身体在靠意志力支撑,而意志力也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段鸿!”方天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退后!”
段鸿没有退后。
他的枪刺穿了一个步离人的喉咙,枪尖从脖子后面穿出来,带出一节白森森的脊椎骨。
他把枪抽出来,那步离人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然后他的腿软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长枪杵在地上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头低着,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段鸿!”方天赐冲过来,蹲在他面前。
段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天赐,我——”
他没说完。
他的头垂了下去。
方天赐的手在颤抖。
他的手按在段鸿的脖子上,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没有跳动。
他按得更用力了,指节发白。
还是没有跳动。
段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容器。
“天赐。”周云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方天赐没有动。
“天赐。站起来。”
方天赐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手上全是血,段鸿的血。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擦了又擦,像是想把那些血擦掉。
但血已经干在了他的皮肤上,嵌进了他的指纹里,擦不掉了。
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的枪还在手里。
段鸿的尸体被放在走廊的角落里。
没有时间埋葬,没有时间告别,甚至没有时间合上他的眼睛。
他们把他靠在舱壁上,把他的枪放在他的身边,把他的头盔盖在他的脸上。然后他们继续向前走。
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段鸿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继续前进的机会。
他们不能浪费。
许明瑜是第二个倒下的。
那是在穿过一条狭长通道的时候。
通道很窄,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舱壁上布满了管线和阀门,没有掩体,没有退路。
步离人从通道的另一端涌来,密集得像一堵墙。
许明瑜走在最前面。
他的枪刺穿了一个步离人的胸口,枪杆被卡在了那步离人的肋骨之间。
他使劲拔枪,拔不出来。
一个步离人从侧面扑过来,狼爪刺进了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