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营长。”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一条航线。”周云迟走到导航屏幕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穿过去,从这两艘护卫舰的中间,然后从这个角度切入旗舰的侧翼机库。你有没有把握?”
徐磊看着那条航线,沉默了很久。
那条航线不是直的。
它需要在护卫舰的火力间隙中连续转弯,甚至需要在几秒钟内完成至少六个高难度机动动作。
一个失误,就会撞上护卫舰,或者被护卫舰的火力击中。
“有。”徐磊说。
他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好。”周云迟说,“那就这么飞。”
星槎开始加速了。
像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的加速。
青龙号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音大到像是在尖叫。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速度从九百飙到一千,从一千飙到一千一,从一千一飙到一千二。
散热温度在飙升。
潘岩站在引擎监控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温度曲线。
曲线在疯狂地上涨,像一条受惊的蛇在屏幕上窜动。
“温度一千二百了。”潘岩的声音很紧。
“阈值一千五。到一千五就要降频了。”
“徐磊。”
周云迟说。
“放心吧,我知道。”
徐磊的手握着操纵杆,手指捏紧。
雷达屏幕上,两艘护卫舰的红色光点在缓缓移动,它们之间的缝隙在变大,变大,变得最大。
然后开始缩小。
就是现在。
徐磊猛地将操纵杆向右推到底。
青龙号像一只受飓风吹翻的箭,猛地向右倾斜,整艘星槎侧了过来,舷窗里的星空变成了一个倾斜的、旋转的世界。
所有人同时抓住了身边能抓的东西。
徐磊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映出舷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狼舰。
第一艘护卫舰从舷窗左侧擦过,近到能看见舰身上的铆钉和焊缝。
第二艘护卫舰从舷窗右侧擦过,近到能听见它的引擎轰鸣声透过舱壁传进来。
青龙号从两艘护卫舰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像一根针穿过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
“过去了!”段鸿喊了一声。
但徐磊没有放松。
他的手在操纵杆上继续动作,左推,右拉,前推,后拉,每一个动作都极度精准。
不要质疑当年新兵营十佳标兵的含金量啊!
青龙号在护卫舰的防御圈中穿行,像一条蛇在石缝中游走。
步离人的炮火从四面八方射来,暗红色的光束在舷窗外划过,有的近到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
但没有一发击中。
“前面就是机库!”段鸿喊道。
“侧翼入口,三百米!”
周云迟看见了。
在青龙号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开口,那是旗舰的侧翼机库。
机库的入口处有两盏暗红色的灯在闪烁,像是在召唤他们进去。
“冲进去!”周云迟喊。
徐磊将操纵杆推到底。
青龙号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能看见里面的停机坪、里面的狼舰、里面的步离人。
那些步离人发现了他们,有人抬起了武器,有人在喊叫,有人向两边散开。
青龙号冲进了机库。
撞击的瞬间,整艘星槎剧烈地震颤,像是一只要散架的破船。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到让人捂住了耳朵,火花从舷窗外飞溅进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机库里的狼舰被撞得东倒西歪,步离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的被撞飞,有的被碾碎。
青龙号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引擎冒出了浓烟,舱壁有几处变形,舷窗上全是裂纹。
但星槎没有散架,引擎没有熄火,他们还活着。
“所有人!”周云迟的声音在舱里炸开。
“下船!战斗!”
舱门打开了。
方天赐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长枪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刺穿了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步离人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擦,枪尖从步离人的喉咙里拔出来,又刺进了另一个步离人的胸口。
其他人跟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