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冷静。
“青龙号的常规武器系统打不穿旗舰的装甲,除非使用那个,否则我们的火力连人家的护盾都破不了。”
“不需要打穿。”周云迟说。
“我们不需要摧毁旗舰。我们只需要上去。”
“上去?”
潘岩愣了一下。
“登陆。”周云迟说。
“用星槎撞进旗舰的机库,强行登陆。在内部制造混乱,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拖到援军到来。”
舱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能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好。”卫健东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赞成。”
“我也赞成。”方天赐说。
“赞成。”
“赞成。”
“赞成。”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舱里响起,不大,但很坚定。
和之前在村子里开会时一样,二十个人,全部赞成。
周云迟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好。”周云迟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开始分配任务。
“段鸿,继续监听步离人的通讯,把旗舰的航线和防御部署摸清楚。徐磊,调整航向,朝旗舰飞,找一条最隐蔽的航线。潘岩,检查星槎的装甲,准备撞击。卫健东,把急救物资准备好。”
“其他人准备好,十五分钟后,我们登陆。”
“是!”
所有人同时立正,声音整齐划一。
周云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舱里重新忙碌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机械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战斗前奏的序曲。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货舱里动了一下。
周云迟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向货舱。
货舱的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货舱里堆满了物资箱。
能量棒、净水片、弹药、备用零件,还有一些之前从星槎上拆下来的设备。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整整齐齐。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物资箱的缝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团猩红色的影子从缝隙里钻出来,慢慢站了起来。
猩红色的面具。
猩红色的长袍。
猩红色的鞋子。
是喜喜。
他站在物资箱的中间,手里抱着那本旧书,面具上的笑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的手把书抱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周云迟看着他,没有说话。
喜喜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抓住了偷吃东西的小猫,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周云迟的眼睛。
虽然从面具的眼睛缝隙里,他根本看不见周云迟的眼睛。
两个人都沉默了。
货舱里安静得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从舱壁外面传进来,低沉的、持续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你怎么上来的?”
周云迟终于开口了。
喜喜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问你,你怎么上来的?”
“钻……钻上来的。”喜喜的声音很小。
“为什么?”
喜喜又不说话了。
他把书抱得更紧了,身体缩得更小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
“喜喜。”周云迟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村子里。你走了,护罩怎么办?村民们怎么办?”
“护罩还能撑几天。”喜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我跟阿伯他们说了,让他们待在护罩里别出来。救援队很快就会到的。”
“你跟他们说了?你跟他们说你要跟我们走?”
喜喜点了点头。
周云迟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冲动,想把面前这个孩子拎起来,从星槎上扔下去。
但他做不到。因为星槎已经在飞行中,下面是无尽的夜空,下面是步离人的狼群。
把他扔下去,就是死。
“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