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号停在村口的空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舷窗里的灯亮着，映出舱内走动的人影。
段鸿坐在通讯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确认隐匿模块还在正常运行。
卫健东把急救箱背在背上，拉紧了带子。
徐磊和楚江城并肩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村庄。
周暮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长枪，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黄石桥把刀插回刀鞘，拍了拍刀柄。
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
周云迟最后一个走上星槎。他站在舱门口，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村庄。
护罩还在，淡紫色的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护罩里面的村庄安静而温暖，稀疏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地面上的星星。
护罩外面的世界黑暗而冰冷，森林的树冠在夜风中摇摆，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没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这个村庄。
还能不能再看到那些村民。
又是否还能再看到那个戴着猩红色面具的孩子。
“出发。”
周云迟说。
青龙号的引擎轰鸣起来，星槎缓缓升空，离开了地面。
护罩在星槎的周围裂开一道口子，淡紫色的光从缺口处涌出来，像是一条河流。
星槎穿过护罩，进入外面的黑暗世界。
护罩在身后合拢了。
周云迟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淡紫色的光斑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森林的黑暗里。
他的手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指尖滑过。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龙号穿过护罩的那一瞬间，一团猩红色的影子从护罩的裂缝里钻了进去，钻进了星槎的货舱，钻进了物资箱的缝隙里，蜷缩成一团。
那一团猩红色的影子抱着一本书，戴着猩红色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小小的、干净的笑脸。
他们说过的。
他们会回来。
如果他们把他也带走了，那他们不就一定会回来了吗？
好聪明啊，喜喜。
真的好聪明。
青龙号在夜空中飞行。
仪表盘上的指针在跳动，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在闪烁。
步离人的雷达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防空火力正在锁定。
倒计时开始了。
三分钟。
或者五分钟。
潘岩说过的。
“不乐观的话，三分钟。乐观的话，五分钟。”
他们要在这三到五分钟里，飞过天堑般的距离，到达步离人的补给站。
接着战斗。
然后活着回来。
或者不回来。
周云迟站在指挥舱里，看着前方的黑暗。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兄弟们。”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十九个声音同时响起。
周云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不是笑。
像是释然，又像是决绝。
“那就走吧。”
青龙号冲进了黑暗。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饥饿的狼。
步离人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艘小小的星槎上，有二十个不怕死的云骑。
还有一个小小的、戴着猩红色面具的、蜷缩在货舱角落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抱着书，缩在物资箱的缝隙里，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听着雷达的警报声，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军事术语在空中回荡。
他没有害怕。
他抱着书，面具下面的脸上，带着笑容。
“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我也在。”
“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你们说过要回来的。”
“所以你们一定得活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像在祈祷。
又像是在许愿。
星槎在黑暗中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
前方，是步离人的补给站。
后方，是那个被护罩笼罩的村庄。
上方，是曜青的舰队，在遥远的星空中。
下方，是那颗被战火焚烧的星球。
而在这艘小小的星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