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7,00:48,00:49......
没有回应。
01:23,01:24,01:25......
没有回应。
02:01,02:02,02:03......
“营长。”段鸿的声音突然变了。
周云迟低下头。
屏幕上,在“信号已发送”的那一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字。
“曜青收到。位置已确认。救援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
段鸿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曜青收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收到了。”
方天赐一拳砸在井台上。卫健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潘岩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周云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村子里那些探出头来、听到了动静的村民们。
“曜青收到了我们的信号。”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七十二小时内,会有人来接你们。”
村民们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笑声、喊声同时炸开了。
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女人抱着孩子哭成一团。男人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又笑又哭。
周云迟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哭泣的笑脸,那些笑着的泪眼,那些终于可以放下恐惧、放下绝望、放下孤独的人们。
他为他们高兴。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的信号,步离人也收到了。
“喜喜呢?”
周云迟转过身,卫健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什么?”
“喜喜。”卫健东说。
“那个戴面具的孩子。从下午开始就没见过他。他在哪?”
周云迟沉默了片刻。
“好像在剧场里。”他说。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里面。”
卫健东看着他。
“你去跟他说一声吧。”卫健东说。
“我们要走了,至少得告个别,而且,这些村民需要他这个常乐天君的欢愉行者的保护。”
周云迟站在原地,没有动。
“营长。”卫健东的声音很轻。
“那孩子好歹等了我们两个多月。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走了,连句再见都不说。”
周云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欢愉剧场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门前的石阶上画出一块小小的、温暖的光斑。
门虚掩着,没有锁。
周云迟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剧场里很安静。
那个小小的舞台上,红色的地毯还在,幕布上的面具还在,桌子上的木偶、剧本、油灯、书都还在。
但喜喜不在。
周云迟站在舞台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剧场。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剧场后面传出来的,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绕过舞台,推开剧场后门。
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书。
书翻开,风吹过,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喜喜蹲在院子的角落里,背对着他,面朝墙壁。
他的肩膀在颤抖。
周云迟走过去,在他身后蹲下。
“喜喜。”
喜喜没有回头。
他的手在墙上画着什么,画得很慢很慢,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一下一下地划着。
周云迟看向那面墙。
墙上画满了画。
最左边,画的是一个老人,戴着面具,站在一个光罩下面。
老人的手伸出来,像是在保护身后的什么东西。
老人的身后,画着很多人。
老人、女人、孩子,挤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是喜喜的爷爷。
爷爷的身边,画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手拉着爷爷的衣角,脸上也带着笑容。
孩子的头上画着一个面具,和爷爷戴着的一样的。
咧着嘴笑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