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体撞在他身上,很轻,像一片落叶。
猩红色的面具抵在他的胸口,面具上的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少年的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周云迟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猩红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少年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少年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哭。
哭声从面具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眼泪从面具的眼睛缝隙里流出来,在猩红色的面具上划出两道湿痕。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
“我等你们好久了。”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人拉着周云迟的手,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有人递过来一碗水。
碗是粗陶的,碗口有缺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周云迟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甜的水了。
卫健东从星槎上走下来,手里提着急救箱。
他的目光在村民们的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为了礼貌而皱眉的那种,是医师看见病人时那种本能的、职业性的皱眉。
这些村民的状体很差。
他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营养不良的痕迹。
面色蜡黄,眼窝凹陷,嘴唇干裂。
有几个孩子的肚子鼓得很大,那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腹水。
老人的皮肤松弛得厉害,像是一层薄纸贴在骨头上。
卫健东走到周云迟身边,压低声音:“营长,他们的状体很不好。长期营养不良,有些人可能还有寄生虫和慢性病。我们带的药品不多,但至少能先处理一些急性的。”
周云迟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戴着猩红色面具的少年。
少年已经不再哭了。
他站在周云迟身边,仰头看着他,面具上的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手还拉着周云迟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
“你叫什么名字?”周云迟问。
“喜喜。”
少年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还是那种清脆的、溪流一样的声音。
“我叫喜喜。”
“喜喜,这个村子。”
“不是村子。”喜喜打断了他。
“这里是乌托邦!我爷爷说的。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互相帮助,只要我们不忘掉笑容,这里就是乌托邦!”
周云迟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看!”
喜喜拉着他的手,朝村子里跑去。
村子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用不了几分钟。
房屋都是用当地的木材搭建的,屋顶铺着茅草,墙壁上糊着泥巴。
有的房子墙壁上还画着画。
当然不是那种专业的壁画,是孩子的涂鸦,歪歪扭扭的,画的是人、太阳、花朵,还有云骑。
喜喜拉着周云迟在一间房子前停下。
这间房子比其他的大一些,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几个字。
“欢愉剧场。”
喜喜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厅堂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铺着一块红色的地毯,地毯已经磨得发白了。
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幕布,幕布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面具。
和喜喜戴着的那个一模一样,猩红色的,咧着嘴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舞台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个破旧的木偶,一叠泛黄的剧本,一盏熄灭的油灯,还有一本书。
和喜喜抱着的那本一样的书。
喜喜走到桌前,把怀里的书放在桌上,和那本书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我爷爷的书。”
他翻开其中一本,指着某一页。
“爷爷说,这本书里记着所有关于欢愉的事。谁是最开心的人,谁是最悲伤的人,谁的笑最好听,谁的哭最难看——”
他翻过一页。
“还有,这里是云骑。”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云骑,和之前他比对的那张一样。
但这一页上画的不止一个云骑,而是一群。
他们站在一起,手里握着长枪,面前是无数的敌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爷爷说,云骑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喜喜的声音变得很轻。
“所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