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星球不大,赤道半径只有三千多公里,表面覆盖着大片的森林和海洋。
但现在,那些森林在燃烧,那些海洋被染成了暗红色。
从轨道上看下去,整颗星球像一颗被烤焦的橘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块。
那是步离人的营地和工厂,是他们在殖民星上建立的战争机器。
“营长。”段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通讯切断了。”
周云迟转过身。
段鸿站在通讯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划伤,是在进入星球大气层时的战斗中被步离人的特殊武器划的,伤口还没结痂,泛着淡淡的粉色。
“怎么回事?”周云迟问。
“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段鸿说。
“是整个战场的通讯都被干扰了。步离人用了某种新的干扰技术,频率覆盖了整个星球轨道。我们和曜青的舰队彻底失联了。”
周云迟走到通讯台前,低头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点,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波形,然后又消失。
他试了试军用秘讯频道,试了试紧急备用频道,试了试所有他知道的通讯频率,没有一个能接通。
“保持监听。”他说。
“一旦恢复,立刻报告。”
“是。”
周云迟走回舷窗前,继续看着那颗燃烧的星球。
青龙营是第一批登陆的部队。
他们的任务是建立阵地,为后续大部队的登陆创造条件。
但登陆过程中遇到了步离人防空火力的猛烈阻击,青龙号星槎被击中两次,左翼推进器受损,不得不提前降落在一片陌生的区域。
现在,他们和主力失散了。
不知道曜青的舰队在哪里,不知道其他登陆部队在哪里,不知道这颗星球上还有多少友军、多少敌人。
他们只有一艘受损的星槎,二十个人,和有限的弹药和补给。
“营长。”方天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
那是从星槎的导航系统里导出的,但导航系统也在战斗中受损了,地图只有大概的地形轮廓,没有详细标注。
“我们应该降落在殖民星的西半球,根据战前的情报,这片区域应该是步离人的后方补给线。如果情报没错,从这里往东三百公里,就是步离人的一个大型补给站。”
周云迟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方天赐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与其在这里等着大部队来找我们,不如主动出击。补给站是步离人的命脉,我们炸了它,他们就得乱。一乱,曜青那边就能抓到机会。”
周云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
方天赐说得对。
等待救援是一种选择,但主动出击是更好的选择。
他们是云骑,不是难民。
他们有武器,有能力,有意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打一个大型补给站,就算步离人再松懈、再大意,这也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营长。”卫健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赞成天赐的想法。”
周云迟转过身。卫健东靠在舱壁上,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正在给段鸿脸上的伤口贴敷贴。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和灰尘,但脸上的笑容还在。
那种淡淡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与其缩在这里等着被步离人发现,不如出去干他一票。”卫健东说。
“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得壮观点。”
“卫健东你闭嘴!”
方天赐骂了一句。
“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卫健东笑了笑,没再说话。
周云迟看着舱里的人们。
十九张脸,十九双眼睛。
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平静,有的恐惧。但没有一双眼睛里写着“退缩”。
他们是青龙营。
玄字0049营,青龙营。
二十个人,二十条命,二十颗心。
一荣俱荣,一损共损,生死与共。
他们是曜青云骑军中最精锐的特种作战营之一,他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执行过最危险的任务,面对过最强大的敌人。
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