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不是愤怒,却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
他走到诺拉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诺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开口。我可以让十王司搜你的魂,可以读你的记忆,可以把你的意识拆成碎片然后一片一片地翻看。相信我你不会喜欢任何一种。”
诺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为什么不做?”
周云迟沉默了。
“因为你知道,搜魂会毁掉我的记忆。”诺拉说。
“那些关于旬余的记忆。你想留下它们。你不想它们被毁掉。你杀了他,但你想留下关于他的一切。你觉得这样就能获得关于丰饶势力的隐秘不是吗。”
她笑了,笑声很轻,很干,像枯叶在地上被风吹动的声音。
“你很可笑,周云迟。你很可悲。”
周云迟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
毫无疑问,那种冰冷是一种决断,一种他做了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的决定。
他的手抬起来,手掌贴在诺拉的额头上。
诺拉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一盏被抽走了油的灯。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那个嘲讽的微笑的弧度,但那个微笑已经空了。
“既然你不说。”周云迟的声音很轻。
“那就我自己看。”
他的手指收紧了。
诺拉的身体在他的掌心里开始变化。
不是被压缩,不是被扭曲,不是被折叠。
是被掠夺。
他体内的巡猎之力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像无数根银白色的针,刺进诺拉的头颅,刺进她的大脑,刺进她储存记忆的每一个细胞。
那些针在诺拉的脑海里翻找、筛选、提取,将她所有的记忆。
从她出生到死的每一个瞬间全部翻了出来。
但这不是搜魂。
搜魂是读取,是查看,是观察。
他在做的不是读取,是掠夺。
他要将诺拉的记忆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要的不只是知道虫洞通往哪里,他要的是诺拉的全部。
他要让她彻底消失。
毫无疑问,这不是死亡。
死亡是躯体的终结,但记忆还在,灵魂还在,存在于他人心中的痕迹还在。
他要的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东西。
存在的终结。
诺拉·艾尔温这个名字,这个人,这个存在,将从宇宙中彻底抹去。
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东西会留下她,连她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存在过。
巡猎的命途原动力之一是因果。
所以,在极端情况下,巡猎令使具备斩断因果的能力。
就像现在这样。
诺拉的身体在他的掌心里开始消融。
像一张被阳光暴晒了太久的照片,影像一点一点地变淡,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纸片。
她的脸先褪色了。皮肤从苍白色变成了透明,五官从清晰变成了模糊,表情从嘲讽变成了空白。
然后是她的身体,银白色的长袍从深色变成了浅色,从浅色变成了透明,从透明变成了虚无。
她的手指消失了,她的手臂消失了,她的肩膀消失了,她的脖子消失了,她的整个身体。
那被束缚在银白色绳索中的身体,在周云迟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她的眼睛。
那对深棕色的、浑浊的、像蒙了一层雾的眼睛,悬浮在空气中,看着周云迟。
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光,那点光里映出了旬余的倒影。
白发的,青瞳的,微微笑着的旬余。
那是诺拉最后看到的画面。
也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然后那点光也灭了。
眼睛消失了。
诺拉不在了。
周云迟收回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记忆,没有灵魂,没有存在。
他掠夺了她的一切,但她的一切在被他掠夺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试图用手抓住水,水从指缝间流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自己体内找到诺拉的记忆。
按理说,掠夺了之后,那些记忆应该在他体内,在他的意识里,在他的脑海中。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