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心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内塌缩,每塌缩一层,体积就缩小一半。
三丈,一丈半,七尺五寸,三尺七寸五,一尺八寸七五。
最后它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余,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有一道银白色的线在空中缓缓消散,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烟。
周云迟收回手指,转过身。
诺拉跪在地上,银白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她的身体里再也没有一丝记忆的光芒。
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雾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的面纱掉在了地上,露出她完整的脸。
一张普通的、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
她看着周云迟,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彻底的空洞,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容器,什么都没有了。
“是你杀了旬余。”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梦。
周云迟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杀了他。”诺拉重复了一遍。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说不下去,是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透明的水花。
周云迟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去,化作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的绳索,将诺拉的身体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绳索勒进她的皮肤,在她的衣服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她的身体被束缚得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弯不了。
“你的罪,以后再说。”
周云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
“现在,告诉我,虫洞通往哪里?”
诺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泪,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辨认的情绪。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虫洞通往哪里?”周云迟又问了一遍。
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嘲讽,一种报复,一种终于可以伤害到他的东西。
“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