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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风的拳头在周云迟的掌心里停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暗红色的鳞片在周云迟的掌心里碾碎,碎成粉末,粉末从指缝间飘落,像暗红色的雪。
呼风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拳头被握住了,不是被周云迟的手握住了,是被空间本身握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嵌进了墙壁里,嵌进了岩石里,嵌进了钢铁里,拔不出来,抽不回,动弹不得。
周云迟的手指收紧了。
呼风的拳头在他掌心里变形了。
是那种剧烈的、瞬间的、像是被液压机碾压一样的变形。
五指被压成了一团,掌骨被压碎了,腕骨被压扁了,前臂的骨头从肘部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暗红色的肉丝。
呼风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不是疼痛的嘶吼,是不甘的嘶吼。
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短刀的刀锋上淬着暗红色的毒液,毒液在暗绿色的光中泛着诡异的光。他握着短刀,刺向周云迟的喉咙。
短刀的刀尖距离周云迟的喉咙只有一寸了。
然后停住了。
一元万境的力量在短刀的刀尖上凝聚,将短刀定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昆虫。
呼风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青筋暴起,但他拔不出刀,抽不回刀,甚至连松手都做不到。
他的手被粘在了刀柄上,刀被粘在了空气中,他的整个人被粘在了这个空间里。
周云迟松开呼风的右手。
那只右手已经不成形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软塌塌地垂在呼风的身边,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蜷曲着,掌心里是一个深深的、拳头大的凹陷。
周云迟走到呼风的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呼风。”周云迟的声音很轻。
呼风的嘴唇在颤抖,但他没有说话。
“你就是个蠢货,跟呼雷完全没得比。”周云迟说。
呼风的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炸开了。
他的瞳孔里映出周云迟的倒影,那双青翠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像两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绝望。
“你胡说!”呼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我没有胡说。”周云迟说,“你心里清楚。”
他的手掌贴在呼风的额头上。
呼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他的全身开始碎裂。
从指尖开始,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崩解成细密的灰色沙粒。
沙粒无声地滑落,落在地面上,与一万元境的尘土混为一体。
崩解从手指蔓延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几息之后,呼风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细沙。
风一吹,沙粒扬起,散入虚空之中。没有人能分清哪些是他,哪些是这片天地原本就有的尘土。
只剩下他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还裸露在地面上,孤零零地跳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干枯、萎缩,最终变成一片薄薄的、风一吹就碎的焦痂。
战斗结束。
周云迟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元万境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