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质的钟摆在玻璃罩里左右摆动,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星图上,让那些暗绿色的光点变得更加明亮。
呼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但他还是在说话。
“这些情报,你从哪里得到的?”
周云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我是天将。”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我看的。”
他收起玉简。
星图在他手中收缩、折叠、消失,那些暗绿色的光点一颗一颗地熄灭,最后只剩下阳光和灰尘在空中飘浮。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你们信了吗?”
没有人说话。
周云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呼风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他压制住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是希望。
基因巫师的眼睛浑浊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抖,那个苍老的、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在桌下不停地颤抖。
驭星者的独眼眯了起来,他在思考。
犀犬的巢父瘫回了椅子上,动力甲的嗡鸣声变小了,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一个在集市上逛累了的老头。
涂山瞳的手指重新放回了刀柄上,但力道很轻,不像是在防备,更像是一种习惯。
多尔磙的拳头重新攥紧了,但没有攥得那么用力,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滴下来。
“其实你们信不信对我来说不重要。”
周云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普通的谈话。
“重要的是,你们来了。你们来了,就是愿意谈。愿意谈,就有合作的可能。”
他看着窗外。
申时三刻。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橙黄色的光影。
时间差不多了。
爻光和花火那边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我有个计划。”周云迟的声音很平静。
“需要你们配合。如果成功,仙舟联盟会在百年内土崩瓦解。到时候,巡猎的命途将失去所有的锚点,帝弓的光矢再也不会落在你们头上。”
他没有继续说。
而是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凉茶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没有在意。
他在等。
等爻光和花火的消息。
玉兆轻轻震动了一下。
周云迟低头看了一眼。
爻光的消息。
“外围清理完毕。所有暗桩已拔除。他们与舰队的联系已切断。”
周云迟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花火的消息紧随其后。
“愚者们都搞定了。放心,没有人能跑出去。”
周云迟放下玉兆,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厅的青石地板上,一直延伸到长桌的边缘。
他的影子遮住了桌面上的茶渍和血迹,遮住了那些散落的暗红色粉末。
“诸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什么事?”呼风问。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前厅里产生了回声。
但在周云迟听来,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
周云迟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里没有表情,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憎恩仇,只有一种深沉的、亘古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属于一个五十九岁的年轻人,不属于一个仙舟的天将,不属于一个巡猎的令使。
那种平静属于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
“其实,我骗了你们。
“今天你们来这里,不是来谈合作的。”
他说。
“是来送死的。”
前厅炸开了锅。
呼风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椅子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响,快到他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
然后他撞上了天花板。椅子向后翻倒,撞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像是一声闷雷。
基因巫师从袖中掷出活化孢子的容器。
容器是玻璃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它在空中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