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迟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
“旬余,你在试探我。”
“你想知道我是巡猎的天将,还是丰饶的大祭司。”
他笑了笑。
“我的答案是,都是。”
旬余的眉头微微皱起。
“都是?”
“巡猎的印记,是我主动要求的。”周云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旬余。
“因为只有成为天将,才能从内部瓦解联盟。丰饶的大祭司是我的身份,巡猎的印记是我的工具。我杀砚周,不是因为他是我说的太蠢,而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候暴露了,如果不除,可能会影响我的布局。”
他转过身,看着旬余。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你现在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旬余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云迟的眼睛,那双眼睛的深处,似乎有另一种光,属于丰饶。
他忽然想起诺拉说过的话。
“他身上有丰饶的气息,也有巡猎的气息。两种命途在他体内共存,互不冲突,甚至互相增益。”
如果周云迟真的是巡猎的走狗,他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
他可以直接杀了他,可以把他关起来,可以把他交给联盟。
但他没有。
他邀请他来长青府,和他面对面坐着,和他解释。
“长青将军。”旬余开口。
“既然您说您要瓦解联盟。您打算怎么做?”
周云迟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星图,铺在桌上。
星图上标注着仙舟联盟的所有军事部署。
各仙舟的航行路线,甚至是虚陵的所在。
旬余的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情报——”旬余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从哪里得到的?”
“我是天将。”周云迟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我看的。”
旬余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标注,在心里快速评估着真伪。
然后他伸出手,指着星图上的一点。
“这里。曜青的舰队补给线。如果切断这里,曜青的舰队会在三天内失去战斗力。”
“不需要。”周云迟摇了摇头。
“切断补给线太慢了。联盟会察觉到异常,然后调整部署。”
他用笔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曜青的舰队会在下个月经过这片星域。如果你在那里埋伏——”
“联盟的卜算系统会发现我们。”旬余打断了他。
“爻光的十方光映法界不是摆设。”
“爻光不会发现的。”
周云迟说。
“因为我会让她发现别的东西。”
旬余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会让她占卜到,苍城会在下个月遭遇丰饶联军的袭击。她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苍城,没有精力去管曜青的舰队。”周云迟放下笔。
“到时候,你的舰队可以轻松吃掉曜青的补给线。没有补给,曜青的舰队就是一具空壳。”
旬余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胆到不像是真的。
但如果周云迟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能让爻光把注意力集中在苍城,那曜青的补给线确实会成为一块肥肉。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长青将军,您为什么要帮我?”旬余看着他的眼睛。
“您是大祭司,这没错。但您也是苍城的天将,您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因为我见过联盟的另一面。”他的声音很轻,在说一个秘密。
”他抬起头,看着旬余。
“联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联盟。它不是完全正义的,它也不是完全光明的。它只是比我们更强,所以它说的都是真的。”
旬余没有说话。
他也见过联盟的另一面,在战场上,在那些被云骑屠戮的丰饶民聚居地里。
但那些画面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被诺拉的忆质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长青将军,您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验证。”
“你没有时间。”周云迟的声音冷了下来。
“旬余,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把所有丰饶势力的首领都叫来苍城。我要和他们谈。”
“谈什么?”
“当然是谈怎么分联盟这块蛋糕。”周云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如果三天之内他们没有来,我就当你们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