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的彩灯在远处闪烁,红的、黄的、蓝的,像一串挂在夜幕上的糖果。
愚者们的歌声从风中传来,以前他只是觉得好听,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
但现在他能听出那些歌声里有几种乐器,三种,不,四种。
甚至是几种和声,几个声部。
他的大脑在自动处理这些信息,不需要他刻意去想。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个声部是领唱,哪个声部慢了半拍,哪个愚者大概喝多了酒。
他收回目光,在脑海里列了一个表。
那个表不是他刻意去列的,是自动生成的,像有人在他的意识里铺了一张白纸,然后把所有需要处理的事项一件一件地写了上去,字迹工整,分门别类。
最重要的事:旬余。
丰饶令使,还有不到几个月就要来了。
在模拟器中,他用了“引蛇出洞”的策略,让旬余把丰饶势力的所有首领都带到苍城,然后一网打尽。
那个策略成功了,成功到丰饶势力几千上万年都翻不了身。
现在,他要再做一次。
不是在模拟器里,是在现实中。
他要在现实中也把那群丰饶势力的首领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拆解成了十几个小步骤,每个步骤又拆解成了更小的动作。
他不需要去想“怎么做”,大脑已经把路径画好了。
周云迟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玉兆,点开了符清的头像。
“符清,来长青府一趟。”
符清的回复很快。
“是,将军!”那个感叹号让周云迟微微扬了一下嘴角。
符清从来不会多问一句,永远是这个节奏。
收到,明白,执行。
他又点开了爻光的头像。“爻光,有事找你。方便的话,来苍城一趟。”
爻光的回复也很快。“好。”
只有一个字,和周云迟自己的风格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记录里,大半都是这种一个字的往来,像是两个在比谁更省墨水的人。
然后他点开了花火的头像。“花火,你在摘星楼吗?”
花火的回复更快。
“花火大人在摘星楼!小周将军要来找花火大人吗?”
后面还跟了一串表情符号,星星、烟花、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人。
“不用。你下来,到长青府。有事。”
“花火大人马上到!”
周云迟放下玉兆,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窗外的星空。
他的大脑还在运转,在自动梳理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第一步,让旬余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他的计划。
不能让他觉得大祭司是在演戏,要让他觉得大祭司是真的想和他合作。
这一步的关键是分寸。
说多了旬余会起疑,说少了旬余会轻视。
第二步,让旬余把其他丰饶势力的首领都叫来。
不能让他觉得这是陷阱,要让他觉得这是大祭司的命令,不来就是背叛。
第三步,他还没想完第三步,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花火从门外探出头来,桃花眼弯成月牙。
“小周将军,花火大人来啦!”她的脑袋先探进来,然后是整个身子,像一个从礼物盒里弹出来的弹簧玩偶。
周云迟转过身,看着她。
“进来。”
花火走进来,红黑相间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
她走到书案前,在椅子上坐下,桃花眼看着周云迟。
“小周将军,您找花火大人什么事?”
“等一下。”周云迟说,“等人齐了一起说。”
花火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是她对“等”字的条件反射,周云迟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有人?我还以为是私人时间呢”
花火瞄了一眼桌下,舔舔嘴角。
话音未落,符清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乱,前额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像是跑着过来的。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的眼睛很亮,亮的不是兴奋,是“随时可以开始工作”的认真。
“将军,我来了。”
周云迟指了指椅子。
“坐。”
符清坐下,看了花火一眼。
花火冲她笑了笑,嘴角弯成一个俏皮的弧度。
符清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但那更像是礼貌性的回应,笑得很浅,浅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