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解释，用那种做学术报告的语速和语气，把前因后果、技术细节、命途交织的原理一项一项地列出来，像是在给博士生上课。】
周云迟看着模拟中的阮梅用那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解释这一切，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真的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在她眼里，阮青不是一个儿子，是一篇论文，是一个实验成果，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数据。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实验报告里一个被标注为“父本基因提供者”的编号。
【“所以。”阮梅说完最后一句话，看着灵砂和云烟。】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灵砂和云烟同时看向她。你也看向她。】
【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从脊椎骨的最底部升起来，沿着脊柱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由于周将军是极其难得的巡猎与丰饶二者互相融合的先天情况。”阮梅说。”
【“所以理论上而言，只需要让你和一位持明族女子先行服下清除掉虫皇扭曲的命途影响后制造而成的繁育丹丸，再进行交合，就有可能和阮青一样，同时结合四种命途的力量，重塑不朽命途。”】
周云迟看到这里的时候，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模拟里的“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是什么，他现在就想冲到阮梅面前，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你是人吗？你把活人当什么了？
【灵砂的脸红了。云烟的脸也红了。】
【你的脸白了。唯独阮梅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灵砂开口了，“你……你说什么？”】
【阮梅重复了一遍。】
【“让他和持明族女子交合。服用了特制繁育丹丸后，理论上可以重塑不朽命途。”】
【“我没有听错吧。”灵砂喃喃地说。】
【云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
【她的脸依然很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她转头看着你。“将军，你怎么看？”】
【你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不。”】
【周云迟看着模拟中的自己说出那个“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他说：“这个不字，说得太轻了。如果是我，我会说——你做梦。”
然后他用更低的音量补了一句：“不对，做梦都说不出这种话。这是噩梦。”
【阮梅歪了歪头。“为什么？”她问。】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让一个天将去和持明族女性配种的荒诞提议，而是一个需要被论证或者证伪的科学假设。】
你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不是种马”，想说“因为我不是你的实验动物”，想说“因为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尊严、有选择权的人”。但你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你知道，对阮梅说这些，和对石头说话没什么区别。石头至少不会反问“为什么”。】
【灵砂和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她们俩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一方面，重塑不朽命途、拯救持明族，这是她们做梦都想做到的事。另一方面……这个方式也太……太……灵砂咬了咬嘴唇。】
【“我……”灵砂开口了，然后又闭上了。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是机会！几千年来唯一的机会！另一个说：你疯了吗？让天将去配种？这和挑衅联盟有什么区别？】
【云烟的脑子也在打架。她比灵砂见过的世面更多，但此刻她的表情比灵砂更加不自在。】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尴尬的问题，如果真要这么做，谁去？方壶那边会派谁来？还是说直接让她来吗？她的脸更红了。】
周云迟看着模拟中灵砂和云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们。
“这不是她们的错。是阮梅的。她总是把人往最尴尬的地方逼。”
然后他叹了口气，“但她们没有拒绝。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最终，灵砂和云烟上报给了方壶那边的玄全。阮梅在一边看着她们拨通通讯，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天花板。你的脑子里很乱，乱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你在想一件事——花火。爻光。你要怎么跟她们交代？】
【你闭上眼睛。花火和爻光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花火和爻光知道了会怎么想？她们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吗？还是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