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迟读到这句时,手中的茶杯顿了顿。
他想:旬余那样的人,确实坐得住。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出手,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坐着,白发垂在脸侧,双瞳青翠。】
【你看着他,他也在看着你,空气的枷锁在他身上就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样。】
【“你不反抗?”你问。】
【旬余摇了摇头。】
【“反抗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旬余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笑。】
【“长青将军,我活了很久。”】
【“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
【“诺拉每年都会帮我回忆一次,把那些被时间长河冲淡的记忆重新补全。”】
【“每一次回忆,我都会想起一些不想记起的事,忘记一些不想忘记的人。”】
【他站起来了,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想活了。”】
【“但我想死得明白。”】
【旬余这个人很怪,在不知道对方的实的时候他非常狂妄,但一旦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瞬间老实了。】
【“问。”你说】
【“你到底是巡猎的天将,还是丰饶的大祭司?”】
【“都是。”】
【“那你凭什么觉得仙舟联盟会接受你?”】
【“不用你管。”】
【旬余没招了。】
【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十指张开,掌心朝上,没有任何武器。】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将整个前厅照亮。】
【这甚至算不上是攻击,而是献祭。】
【他将自己体内所有的丰饶之力全部释放出来,不加控制,不加保留。】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翻涌,撕裂他的经脉,粉碎他的骨骼,燃烧他的血肉。】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被自己点燃的火把烧成灰烬。】
【你伸出手,按在旬余的头顶。】
【苍林养道术在他体内运转,将那些正在暴走的丰饶之力一点一点地吸走。】
【旬余的身体在颤抖,不是痛苦,是解脱。】
【他看着你,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你。”】
【“你应得的。”】
【旬余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化作无数细密的青色光点,飘散在前厅的空气中。】
【诺拉站在角落,看着旬余消散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没有动手,她比谁都知道动手也是死。】
【她走过来,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你。】
【“杀了我吧。”】
【你看着她。】
【“不恨我?”】
【“恨。”】
【诺拉的声音很轻,“但恨没有用。忆者从不记仇,只记记忆。我会记住今天,记住你,记住旬余死在你手里。然后我会在记忆里杀死你无数次。”】
【“那我不杀你。”】
【你收回手,“留着你的记忆,带回去。告诉那些没有来的人,大祭司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既然他们不来,后果自负。”】
周云迟挑眉。
“不杀她?”他想了想,觉得这是对的。
杀了诺拉,那段记忆就没人带走了。有些恐惧,需要活着的嘴巴去传播。
非常简单的攻心为上的道理。
【诺拉看着你,沉默了很久。】
【她把面纱重新戴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鬼卒统领拦住了她,你摆了摆手,鬼卒统领让开了路。】
【诺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银白色的长袍在转角处一闪。】
【前厅里终于安静了。】
【龙灵盘在空中,金色的眼睛扫视着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基因巫师倒在墙角,驭星者伏在桌边,犀犬的代表被压碎在动力甲里,药王秘传的老人化作一摊脓水。】
【安曼苏娜躺在龙灵的身下,羽翼碎裂,身体残破。】
【涂山瞳还跪在地上,白发散开遮住了脸。】
【她活下来了,你暂时没有杀她,留着有用。】
【你站在前厅中央,白发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这一战赢得非常轻松。】
【你靠的是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