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的愚者们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仰头看着天空。
他们平时喜欢看热闹,但这一次的热闹,让他们手里的彩纸都掉了。
工造司的匠人们放下了铁锤,目瞪口呆。
天舶司的商人们忘记了讨价还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有人尖叫,有人跪倒,有人抱住了身边的孩子。
那一刻,苍城像一幅被人突然按了暂停的画。
星龙卫的云骑们最先反应过来。
“保护百姓!”有人喊了一声,但没有人能动。
不是不敢动,是那些箭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从看见到坠落,不过是一瞬间。
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爻光正在和镜流讨论。
她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被漫天的流星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两种思维之间的切换快得像被人抽走了椅子。
她猛地抬头,粉蓝色的眼眸里映出漫天的流星。
时轮天雉明王从她体内飞出,羽翼展开,载着她冲向天空。
她甚至没来得及跟镜流说一句“你待在这里”。
“云迟!”她的声音被风声吞没。
她喊的不是“长青将军”,是“云迟”。
在这种时候,军衔和职位都是多余的。
花火正在摘星楼的顶层玩乐。
她上一秒还在想晚上要放什么样的烟花,下一秒就被天象惊得把手里的糖果捏碎了。
她看见那些箭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周将军!”
但没有人来得及。
千万支箭已经将周云迟淹没了。
群星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在苍城的头顶爆炸。
光芒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爻光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周云迟没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只闪了不到半秒,但半秒已经够长了。
光浪从天空倾泻下来,将摘星楼的彩灯吹灭,将工造司的烟囱吹歪,将天舶司的星槎吹得东倒西歪。
云骑们蹲在地上,用盾牌挡在身前,盾牌被光浪震得嗡嗡作响。
光芒持续了很久。
久到爻光以为它不会停了。
久到她在心里把最坏的结果预演了一遍。
但是它还是停了。
周云迟还悬在天空中。
没有血,没有伤,没有碎成千万片。
他站在那里,白发在星风中飘动,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爻光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的身上多了一套铠甲。
是星光构成的。
银白色的甲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甲片层层叠叠,像是龙的鳞片,每一片上都刻着细密的符纹。
肩甲是龙首的形状,胸甲上刻着巡猎的印记,护腕上凝着细小的星光。
万星为甲,护佑此身。
爻光骑在时轮天雉明王的背上,悬停在周云迟面前。
她的目光在那套铠甲上停了片刻,心里翻起的情绪很复杂。
有庆幸,有震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不甘。
不是嫉妒,是那种“你又被偏爱了”的无奈。
她的威灵在雀跃。
它很兴奋。
时轮天雉明王的羽翼在微微颤抖,它能感觉到那套铠甲上蕴含的帝弓之力。
那是最纯粹本质的、巡猎命途的源头。
“你又做了什么?”
爻光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是真的无奈,不是装的。
跟周云迟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被一次次刷新。
周云迟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金色的,和以前一样。
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点星光,很亮,很小,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种了一颗星星。
爻光看见那点星光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倒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点星光太像一个人的注视了。
“不是我做的。”
周云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但这个梦的触感太真实了。
“是帝弓。”
“我知道是帝弓。”
爻光从明王背上跃下,悬停在周云迟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胸前的甲片。
她不知道自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