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她说。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喘息的尾音。
她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从云骑手里接过外袍,披在肩上。
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谁赢了?”
有云骑小声问。
“不知道。将军说不打了,又不是认输了。”
“但你看周将军的样子,跟没事人一样……”
“那是因为周参事,不,周将军恢复快,不是因为没挨打。”
飞霄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她披上外袍,转过身,看着周云迟。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像是在看一个变厉害很多的老朋友的那种欣赏。
“老周。”
飞霄开口。
“怎么说。”
“你赢了。”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飞霄主动认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天击将军从来不服输,即使当年和月御将军切磋,输了也会笑着说“下次再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下次再来”。
周云迟沉默了片刻。
“将军,我只是——”
“我知道。”飞霄打断了他。
“你没有用威灵,没有用武器,靠的是华姐教你的功法和你自身的能力。但赢了就是赢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多了。你变强了,这是好事。你越强,苍城在你手里,联盟才会越放心。”
周云迟看着她的眼睛。
“将军,谢谢您。”
飞霄笑了。
正是那种豪爽的大笑,像是风一样的笑。
“行了。去洗洗,换身衣服。今晚给你饯别。”
饯别宴在天击府的议事厅里举行。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白布,摆满了酒菜。
青玉酒是周云迟带来的,苍城第一批新酒,停雨特意从苍城运来的。飞霄拍开泥封,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这酒,是苍城的。”
飞霄举起碗。
“敬苍城。”
“敬苍城!”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有人问周云迟苍城那边缺不缺人,有人问苍城的工造司招不招匠人,有人问苍城的云骑军收不收老兵。
周云迟一一回答,有人当场就拍了板。
“周将军,等您回去,我跟着您走!”
他们完全不担心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踏入天击府被开除。
飞霄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酒碗,没有说话。
椒丘坐在她旁边,鹅毛扇搁在桌上,难得地端起了酒碗。
貊泽站在阴影里,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不知什么时候喝的,碗已经空了。
连天风君都来了。龙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华也来了。元帅穿着一身便服,白发披散。
她悄无声息地坐在飞霄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青玉酒,慢慢地喝。
“元帅,您也来了。”
周云迟走过去,端起酒碗。
华看着他。
“苍城的天将暂留曜青,我这个当师父的,能不来看一眼?”
周云迟笑了。
“师父,我敬您。”
华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飞霄站起来,举着酒碗。
“来,我们一起敬长青将军一杯!祝苍城早日重建完成,祝联盟蒸蒸日上,祝曜青继续大捷!”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周云迟。
“也祝你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众人举碗。
周云迟端起酒碗,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战友、上司。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有人端着酒碗的手在发抖。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是辣的,辣得他眼眶发酸。
“谢谢大家。”
周云迟放下碗。
“苍城和曜青的情谊,都在这酒里了!干!”
宴席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周云迟没有立刻走,他坐在议事厅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月光照在树叶上,银白色的,像是给树披了一层纱。
飞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坛青玉酒,在他旁边坐下。
她递给他一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