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地出来之后，他在元帅府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长袍，龙角收了起来，白发用一根青玉簪束着，看起来不像一个天将，更像一个出门远行的书生。
他收拾好行囊，把长枪靠在肩上，推开房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飞霄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白发披散，穿着一身劲装，脚上蹬着战靴。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演武场下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和铁锈味。
她看见周云迟出来，嘴角微微扬起。
“老周，想跑？”
周云迟叹了口气。
“将军，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飞霄伸手拦住他。
“你可是去特训了三天，也就是秘地三个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走？天击府的同僚们还等着给你饯别呢。”
“饯别可以，能不能先让我把行李放下？”
“行李不急。”
飞霄的目光落在他肩头的长枪上，眼睛亮了一下。
“急的是另一件事。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曜青。下次见面，说不定又是在战场上。趁着今天有空，咱们练练。”
周云迟心里一沉。
“将军，我刚从秘地出来，浑身是伤......”
他正在试图编个借口。
“骗谁呢？万古长青体还有伤？”
飞霄已经转身往演武场走了，白发在身后飘动。
“不带武器，不用威灵，空手。就像上次那样。”
周云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跟了上去。
天击府的演武场还是老样子，青石地面，兵器架上插满了刀枪棍棒。
阳光从穹顶上倾泻下来，把整片场地照得亮堂堂的。
云骑们听说两位将军要切磋，呼啦啦围了一圈，连椒丘都摇着鹅毛扇站在角落里，眯眯眼难得睁开了一条缝。
两人在演武场中央站定，相距十步。
飞霄脱下外袍扔给旁边的云骑，露出一身贴身的劲装。
她的白发扎成一条马尾，双臂裸露，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绷紧的弓弦。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周，上次打了一天没分出胜负，今天可不能再赖了。”
周云迟将长袍下摆掖进腰带，赤着脚踩在青石地面上。
白发虽然散开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但飞霄知道，这具看起来不算壮硕的身体里，藏着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眼前这家伙就从普通的云骑营长，成为了联盟镇守一方仙舟的天将？
“将军，手下留情。”
“留情？”飞霄笑了。
“我什么时候留过情？”
她动了。
不是冲刺，是闪现。
飞霄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周云迟面前，右掌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拍向他的胸口。
狂飓掌法第一式！风起青萍！
掌风凌厉如刀，速度快得周围的云骑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
周云迟没有硬接。
他的脚步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出去三尺。
飞霄的掌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身后的空气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太乙游天术。
身如游天，无物可滞。
这叫学以致用！
飞霄的眼睛亮了一下。
“步法不错。”
她没有停顿，左掌紧跟着拍出，这一次不是直线，而是从侧面划出一道弧线，封死了周云迟后退的路线。
狂飓掌法第二式！风回雪舞。掌
影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白色的网，将周云迟笼罩其中。
周云迟不退反进。
他的脚步在青石地面上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飞霄掌风的缝隙里。
不是乱走，是踩着方位。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璇玑八位阵列，将八种卦象的方位融入步法之中。
飞霄的掌风再密，也有空隙。
那些空隙就是八卦的方位，周云迟在空隙中穿行，像一条鱼在激流中逆游。
飞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掌法以快著称，能在瞬息之间拍出十几掌，每一掌都足以轻松震碎一座高山。
但周云迟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她的掌风一次次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却始终打不中实处。
“躲得挺快。”
飞霄收了掌势，站在原地看着周云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