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对决麻婆子
    周芒本能的扯下身上那件厚牛皮外袍往前一挡,这件外袍是出发前郭驼子用黑石口缴获的铁旗会双层铁甲内衬改制的,夹层里衬了一层细密铜丝网,本来是拿来防弩箭的,郭驼子说铁旗会的破甲箭头太狠光靠皮甲扛不住得加点料。

    火药弹在狭窄矿道里炸开的威力比平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但身上那件外袍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碎片,只有手臂和肩膀上被几块小的弹片擦破了皮。

    硝烟散去之后矿道里一片死寂,陆三娘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握着那把长刀一步一步的走近,走到离周芒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以为他已经倒下了,正要弯腰确认的时候周芒突然从地上翻身而起,手里举着一样东西对准了她。

    那东西在矿道的微光下被烟尘熏的乌漆嘛黑的,看着和拉开引信的火药弹没两样……是韩铁在采石场干活时随身带的铜制火药量杯,刚才出石室之前韩铁塞给他的。

    陆三娘脸都吓白了,急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碎石上差点摔倒,周芒趁这个空档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他喘着粗气把量杯举到她眼前:“这不是火药弹,是量杯,你要是再跑,下次我带真的。”

    他把陆三娘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回走,陆三娘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沉默的被押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返回地面的时候麻婆子已经在地裂谷出口等着他们了。

    她拄着那根黑木杖站在黑色岩壳上,风吹的她腰间那串骨饰轻轻摇晃,脸上的皱纹在日光下看着格外深。

    她看了一眼被押着的陆三娘,又看了一眼捂着伤臂的韩铁,什么都没说。

    陆三娘忽然在麻婆子面前跪了下来。

    她指着周芒喊:“婆婆,这些人闯入矿脉禁地偷取前朝遗物,还杀了守矿的铁旗会探矿人,我是黑石口马帮陆家的女儿,我娘六年前就是因为阻止外人偷矿被杀的。

    他们是和铁旗会一伙的。”

    麻婆子听了这话之后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周芒身上停留了很久。

    周芒没有辩解,没有说自己不是铁旗会一伙的,没有说陆三娘血口喷人,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了在石室中找到的那枚铜质令牌递给了麻婆子。

    那枚令牌是前朝军器局正库守军的身份牌,上头刻着正库守卫沈的字样。

    沈云筝的父亲沈鹤年,前朝军器局录事官,被纪昀出卖烧死在档案房里,他的女儿如今在青芒村教书、画矿图,把父亲留下的矿脉勘验档案一张一张的传给了猎户的孩子们。

    这枚令牌上的沈字,跟沈云筝父亲名字里的沈是同一个字。

    麻婆子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那双枯瘦的手捧着令牌,手指头在沈字上轻轻摩挲着。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叹了口气:“沈青山的后人还活着。”

    周芒:“活着,在青芒村教书、画矿图,她父亲留下的东西她一件都没丢。”

    麻婆子把令牌还给周芒,转头对陆三娘:“你说他是偷矿的,他拿的是沈家的令牌,沈家的人本来就是正库的守护者,他拿沈家的令牌进正库,不叫偷。

    你说你是来报仇的,你杀的那两个铁旗会探矿人手腕上有铁旗会的烙印,那是强迫入伙的标记,他们两个不是自愿的,是被强征的流民。”

    陆三娘跪在地上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刷白,整个人都蒙圈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麻婆子把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杖头磕在黑色岩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她说在这黑石原上,她说了算。

    陆三娘指认周芒偷矿,周芒追捕陆三娘伤人,两个人都有理亏的地方,那就按黑石原的老规矩来……公平对决,赢的人有权决定输的人的去留。

    对决的地点定在地火台,那是黑石原中心一处天然的环形岩台,地面是硬化的火山岩,周围有天然的地热裂缝提供照明。

    麻婆子把对决的规矩定的很干脆……双方不准用火药武器,不准带帮手,至死方休或者一方认输为止。

    她转头对周芒:“你要是赢了我,我任你处置,再告诉你前朝正库大门的开启方法,算是看在沈青山后人的份上送给你的。”

    周芒说不杀她,输了放她走,赢了留她一条命,条件是交出羊皮图并带路找到崔二爷。

    麻婆子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头带着一点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觉得他傻的东西,但还是点了头。

    陆三娘咬着牙也点了头。

    对决定于明日正午在地火台进行,麻婆子当裁判。

    当天夜里陆三娘被单独关在地裂谷旁边一处废弃的石窟里。

    石窟的木门是麻婆子早年用黑石原上那种硬的黑岩木打的,门锁是一根粗铁链子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着挺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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