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上那道裂缝。
裂缝虽然窄但上方是通的,有光有气流说明离地表不远,只要能把裂缝扩开就有机会出去。
石室里现成的火药原料……刚才清点物资的时候他看到其中一口铜皮箱子里封着硝石粉末和硫磺,品质比他之前从黑石口缴获的那批还要好,而且箱子里还有一份详细的硝石硫磺配比表,是前朝军器局的原版配方,配比精确到了几钱几分。
他把配比表看了一遍。
定向爆破对他来说是老本行,在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不知道干过多少回,炸岩层跟炸混凝土墙原理一样,关键不是药量多少,是药量用在哪个点上。
裂缝最窄处的岩层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薄弱点,那片区域的石质跟周围的岩壁明显不一样,颜色偏灰白裂隙更密集,是地壳运动时被挤压变形的沉积岩夹层,硬度比旁边的玄武岩低得多,只要把药包塞进那个夹层的裂隙里用最小当量的爆破就能把裂缝扩开。
他用连弩的弩弦拆成引线,把硝石和硫磺按配比表上的比例拌好装进一个空的陶罐碎片里封紧,韩铁把石室里最重的两口铜皮箱子拖过来挡在众人前面当掩体。
所有人退到石室最远的角落里,周芒点燃引线,几息之后一声闷响,碎石子噼里啪啦的打在铜皮箱子上,等硝烟散开了之后头顶上的裂缝已经被炸开了一个能容单人侧身挤过的口子,外头的天光从口子里灌进来,凉丝丝的空气一下子冲淡了石室里的硝烟味。
韩铁第一个攀上去探路,在口子外头转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朝下面喊了一声:“上面是地裂谷的另一个出口,能看到外头的黑色岩壳。”
四个人依次爬了出来,小石头腿软的站不住靠在岩壁上直喘气,但他咬着牙没哭。
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怕的话就说,你年纪小怕死不丢人。”
小石头梗着脖子说:“我不怕,队长说过以后我跟你们一起扛。”
周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炸开的裂缝。
陆三娘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岔道深处了,她一个人拿着羊皮图往地底下走,以为只要比铁旗会先一步找到矿脉核心就能替她娘报仇。
但这片地下现在全是铁旗会的人,崔二爷在上面盯着,她一个人一把短刀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让铁柱把连弩样品和图纸装好,叫上韩铁,带着小石头快步往地裂谷的出口方向赶……出去把东西安顿好,马上调人往回搜,不管陆三娘自己觉得她欠了多少债,把她从地下拽出来再说。
……
四个人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在地底下待了那么久,连小石头都眯着眼拿手挡着额头。
韩铁最后一个从裂缝里爬出来,左小臂上被陆三娘划的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自己撕了截衣摆胡乱缠了两圈,嘴里头说没事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铁柱看了一眼那渗血的布条子,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随身带的止血药粉递了过去。
周芒蹲在地上看脚印。
岔道口的碎石地面上有好几串脚印交错在一起,其中有一串特别清晰,步幅不大但踩的特别深,是跑的时候发力蹬地留下的,方向是往地裂谷深处去的。
陆三娘没走远,她杀了那两个铁旗会探矿队员之后没有继续往矿脉深处跑,反而折回来了,就在岔道口附近等着他们。
周芒心里头大概有了个数……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了,她要的是在她死之前把崔二爷也拖进地狱。
沿着脚印追了不到一刻钟,前头的岔道口忽然豁然开朗,是一个被地下热泉冲刷出来的半环形岩洞。
陆三娘就站在岩洞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从铁旗会岗哨尸体上捡来的制式长刀,刀刃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她身边倒着两个铁旗会探矿队员的尸体,岩壁上用血写着五个大字……崔二爷偿命。
那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最后一笔拖了很长,一直拖到岩壁底下的碎石堆里,写字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咬着牙把这一笔拉到了底。
陆三娘看见周芒带着人过来,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她早就知道他们会追上来,也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你们追我追的够久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只要崔二爷的命,你们别拦我。”
韩铁把猎叉一横就要上去拿人,嘴里头说:“你一个人拿把刀去找铁旗会的老大,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陆三娘没等他说完就一刀劈过来了,那一刀的速度比之前在黑石口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不是她武功精进了,是她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出刀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破绽,但正因为全是破绽所以每一刀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韩铁用猎叉格挡的时候刀锋顺着叉杆滑下来划开了他的小臂,血一下子就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