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二爷这三个字一出来,周芒心里头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打消了。
这个岩洞不光是铁旗会的补给点,而且是铁旗会通往断魂崖以北矿脉的秘密补给线上的一个节点。
崔二爷亲自盯的矿样,说明这片区域底下埋的东西对铁旗会来说至关重要,跟前朝军器局正库脱不了干系。
等那三个人拿了几罐干肉饼离开之后,周芒从岔洞里出来,叫上裴少东继续沿着岩洞深处的岔道往前走。
这条岔道是人工开凿的,凿痕跟洞口一样风化严重但走向很清晰,一看就是从前朝矿道延伸出来的支线。
走到岔道尽头的时候前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壁上挂着好几支火把,把整个溶洞照的亮堂堂的。
周芒第一眼看到的是石柱上被铁链锁着的十几个平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些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了,还有些人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一点神采都没有。
溶洞的另一侧堆放着大量的陶罐,罐口封着油布,周芒隔的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硝石味……是硝石粉末和硫磺,火药的原料,数量不少,堆了半面石壁。
一个穿着铁旗会头目服饰的男人站在陶罐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语气跟吩咐下人扫院子似的对自己的手下说等矿样取完了这些人都用不着了,把硝石粉撒在洞里一把火烧干净,什么痕迹都不留。
周芒蹲在岔道口的暗处把这段话一个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铁旗会抓了附近村子的平民来当挖矿的苦力,矿样拿到了人就没用了,连人带洞一把火烧掉,硝石粉撒进去烧起来连骨头都剩不下,到时候就算有人追查到这里也只能看到一堆烧焦的碎石和灰烬,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灰烬是人还是木头。
这批平民里头可能有采药的山民,有被劫的商队脚夫,有附近村子被掳来的猎户家属,铁旗会管他们叫这些人都用不着了,丝毫没把人命当回事。
周芒把身子往后退了退缩回岔道的阴影里,手指头在猎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始在心里头盘算这个溶洞的地形和兵力对比。
他只有一个人带着一个脚踝扭伤的拖油瓶,对面溶洞里光他能看到的就有不下十个铁旗会战力,外头矿道上还有更多。
但溶洞的地形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利……岔道口的位置很隐蔽,头顶上还有一层天然形成的石台可以架弩,陶罐里那些硝石粉虽然是铁旗会准备用来灭口的工具但反过来也可以变成对付他们的武器。
只要他能在铁旗会动手之前先把那十几个平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引燃硝石粉炸掉溶洞,铁旗会这条秘密补给线就断了,崔二爷要的矿样也到不了他手里。
……
周芒返回岔洞口的时候韩铁已经到了。
他是顺着周芒沿途刻在石壁上的标记找过来的,那标记还是周芒在乙字库矿道里跟卢内监学内官监矿脉辨识法的时候顺手刻的,没想到这回派上了用场。
韩铁蹲在岔洞口旁边一手按着猎犬的后颈不让它出声,另一只手握着猎叉,看见周芒从暗处钻出来才松了口气,说铁柱安顿好商队伤员之后正往这边赶,带着弩箭和急救包,估摸还有半个时辰能到。
周芒把溶洞里头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十几个平民被锁在石柱上,铁旗会打算取了矿样之后用硝石粉一把火全烧了。
韩铁听完之后攥紧了猎叉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从牙缝里头蹦出来几个字,这帮畜生。
周芒让他守住溶洞唯一的出口,不管里头发生什么都别让人从那个口子跑出去,他自己从岔洞另一侧绕到溶洞上方的一处天然通风口,那个位置他刚才勘察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通风口离地面大概一丈多高,底下正对着铁旗会堆放硝石陶罐的区域。
他在通风口边上趴下来往下看了一眼,那个铁旗会小头目正端着一碗水走到溶洞中央,蹲下来准备给一个被锁在石柱上的老年平民喂水。
不是良心发现,是因为这老者的矿样还没交够,铁旗会需要他再撑几天把最后一段矿道挖通。
周芒深吸了一口气从通风口一跃而下,落地的同时猎刀已经出了鞘,刀锋贴着小头目身旁护卫的脖子划过去,那人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捂着脖子倒下去了。
小头目吓的碗脱了手,水洒了一地,他伸手去拔腰间的刀,但韩铁已经从出口冲进来了,猎叉带着破空声捅翻了那个站在陶罐旁边正准备点火把的铁旗会成员,叉尖穿透胸口把人钉在了陶罐堆上。
两个人配合的跟排练过似的,周芒在溶洞中央解决掉小头目和旁边的两个刀手,韩铁用猎叉封住出口方向把试图往外跑的三个铁旗会成员一个接一个的捅倒,来回穿插不到半刻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