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的结果是廖头目手下大部分人手都在这里了，但他扫了一圈俘虏的脸之后发现少了两个人……那个身披双层铁甲的壮汉不在俘虏里头，孟队长也不在。
这两个人才是铁旗会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一个是战场上冲在前头的死硬分子，一个是铁旗会的骑队指挥官，放跑哪一个都是后患。
周芒当即分兵，让铁柱带弩箭一组沿着村后山路追那个壮汉，石头和韩铁带弩箭二组往松林方向追孟队长，他自己带王猎户和赵四爷沿着矮墙外的那条小路抄近道往野狼岭方向堵截。
周芒选这条路是有道理的。
村后山路和松林方向不管哪条路往北延伸，最终都要在野狼岭脚下的采石场废墟附近交汇，只要他先一步赶到采石场把路口卡住，那两个人不管谁跑到那里都得撞上他。
周芒对地形的熟悉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带着王猎户和赵四爷沿着矮墙外的小路一路疾行，这条路是猎户们平时进山抄近道用的，外人不清楚，但周芒在这一带打了不知道多少回猎了，闭着眼都能走。
三人赶到采石场废墟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个壮汉正从另一侧的山坡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身上的双层铁甲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后背上的甲片上还钉着好几支断掉的箭杆，是铁柱刚才在巷道里射的，箭头虽然没穿透甲片但冲击力也让他的行动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不少。
壮汉看到周芒只有三个人拦在路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嘴里头全是血，牙齿被血染的通红，笑的瘆人。
他把厚背长刀举起来指着周芒说：“你们这些乡巴佬的破箭头连挠痒都不配，知不知道这身甲是崔二爷亲手给我打的，整个北境找不出第二副来。”
说完就挥着刀朝周芒劈过来了，刀刃破空带着沉闷的风声，力道大的吓人。
周芒侧身避开刀锋，猎叉顺势刺向壮汉的咽喉。
这一刺他用了八成的力道，按照常理就算对方戴着护颈甲片，猎叉的冲击力也足够把喉骨震碎。
但壮汉仰头用下巴处的铁甲护板硬接了这一叉，叉尖和甲片撞在一起火星子都溅出来了，壮汉的头只是往后仰了一下，竟然毫发无损。
赵四爷在旁边看着脱口喊了一句：“这人的甲是定制的，连下巴都包了！”
壮汉狞笑了一声挥刀把周芒逼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往采石场的废弃矿道方向跑，那条矿道入口黑洞洞的，里头岔路多，要是让他钻进去了在这种天色下还真不好搜。
壮汉刚踏入矿道口，一支弩箭破空而至，那箭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带着微微的弧度越过周芒的肩膀上方，精准的从壮汉后颈与头盔之间那个不到两指宽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箭头从后颈穿入，穿透咽喉，从喉结处穿了出来，三棱锥形的破甲箭头带着血槽，血顺着箭杆往外飙。
壮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厚背长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管被箭头钉穿了发不出声音，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轰的一声往前栽倒在地上，砸起来的灰尘在矿道口飘了好一阵子。
铁柱从矿道上方的岩石后头站起身来，手里端着那把周芒特制的三棱破甲弩机，箭槽里还压着两支同样的破甲箭。
原来他从村后山路追过来的时候在半道上发现了壮汉的血迹一路跟到了采石场，但没急着露面而是爬到了矿道上方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架好了弩机，就等壮汉逃跑的时候把后颈暴露出来。
他跳下岩石走到壮汉身边拿脚踢了踢那人的脑袋确认死透了，然后回头跟周芒说：“队长你设计的那破甲箭确实好使，从后颈缝隙进的，他这甲哪都包住了就没包住这儿。”
周芒收起猎叉走过去看了看壮汉后颈上的创口，又蹲下来翻了翻那副双层铁甲的甲片接缝和下巴护板的结构，心里头默默的记下了几个关键尺寸。
这副甲确实是高手打的，崔二爷亲手打的甲这个说法大概率不是吹牛，甲片的叠压方向和接缝的处理方式都跟普通军匠的手法不一样，回头得让郭驼子也过来看看这副甲的工艺，说不定能把铁旗会装备体系的弱点摸清楚。
他站起来拍了拍铁柱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让赵四爷把壮汉的铁甲胸牌割下来作为凭证收好，然后三个人把尸体抬起来往汇合点赶。
……
秋收祭打完之后的第三天，周芒在打谷场上清点俘虏和战利品，铁柱在旁边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对。
对到一半的时候铁柱忽然皱了眉头，又把名册从头翻了一遍，然后抬头跟周芒说：“不对，少了两个人。”
周芒问少了谁。
铁柱说：“不是咱们的人，是之前押在外头的……疤头刘和纪昀，这俩货的名字都不在俘虏里头，也不在死人堆里。”
周芒把名册接过来一看，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