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沈云筝跟得上……她这两年到处逃,脚力比谁都练出来了。

    沈云筝手里摊着她凭记忆复绘的残图,图上只有她父亲档案里残存的地形描述……两峰夹一溪,溪尽见方石。

    鹰愁涧两岸全是山,山头一个挨一个,两峰夹一溪的地形三天里见了不下十几处,但没有一处对得上“溪尽见方石”这个特征。

    溪水流到天然洼地汇成潭的有,流到断崖跌成瀑布的有,流到碎石滩散成地下暗河的也有……唯独没有溪水走到尽头,眼前是一块方方正正的人工凿石。

    头一天,沈云筝还蹲在溪边比对岩层走向。

    第二天,她开始沉默,咬着嘴唇走得更快。

    村里一堆人在等着矿脉的消息。

    沈云峥手里还捏着父亲用命换来的档案。

    明明档案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就是找不到这块石头,仿佛老天爷专门在跟他作对。

    锅头只能看出他的焦躁。

    徐教师安抚道:“找矿就跟打官司一样,急是没有用的。

    档案上记的是死的,山是活的,你得自己想办法把东西找出来。”

    沈云峥站起来接着找。

    第三天清晨,四个人走到应酬涧往西三十里处。

    阿桑指着前方被山洪冲刷过的裸露岩壁说道:“芒哥,你快看那边。”

    只见溪水在前面拐了个大弯,弯道尽头是一片碎石滩,滩上横着一块石头,四四方方,表面非常平整,不像是天然冲刷出来的。

    石头的半截都埋在碎石里,上面还有着凹凿痕。

    沈云峥见状跑了过去,惊喜道:“边长三寸,十字线居中,它和档案上记录的尺寸完全吻合,这说明废井就在附近,我爹说的那口井就在这周围。”

    阿桑不等周芒吩咐,就探身登上旁边那棵长满青苔的断崖。

    崖壁上全是滑溜溜的苔藓,手抓不住,脚也踩不结实。

    但他硬是拿着砍柴刀,抠住岩缝往上攀。

    他攀到崖边,忽然看到半截铁桩,桩身上缠着麻绳,绳的一头垂进一团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

    阿桑拨开灌木,只见铁桩下方是一个被碎石填了大半的竖井口,上面还有着前朝军械局的标记。

    阿桑的声音从山崖上传了下来:“就是这口井,你快上来。”

    周芒等人也攀上崖,只见井口塌了一半,碎石的堆积层不算太厚,下面是空的,而且还透出了一股冷湿的风。

    “有风,这说明井里有空间。”

    周芒让人把绳索系在铁桩上试了试,铁桩是前朝军械局打的,虽然锈得只剩下一点了,但还算结实。

    周芒把铁胎弓和弩留在井口,自己顺着绳子滑下了井壁。

    井壁上断断续续刻着前朝军器局的编号,他对过档案上的印鉴,这些编号对应的是矿监档案室归档的老编号,当年这口井是军器局专用的取水井,日常进出只有录事官和工头。

    下降的速度很慢。

    每往下一尺,火折的光仅能照见下一尺的石壁。

    爬到离井底还有一丈时,手里的火折照到石壁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不是编号,不是阵列,是一组方向不同的凿痕,比编号更深,边缘翻卷,不像是凿子凿出来的,更像是用匕首之类尖锐物件在极短时间里用力划上去的。

    他把火折往前一递,看清了几个字。

    “甲三”“午七”“寅九”。

    三组字,排列紧凑,天干地支前都加了序号。

    是坐标。

    沈云筝在井口等着,周芒把字报上去后,井口沉默了片刻。

    她父亲写坐标时从不用地支数字而用天干地支,且习惯把步数排在前面、方位排在后面。

    甲三……甲是十天干之首午是地支第七位,步数是三和七,方位分别是甲向和午向,寅九则是第三组步数九方位寅向。

    她蹲在井口用炭条在石头上换算,手指顺着炭线移到最后,从方石十字线上的起始点出发得出三组数字对应的步数和方位……朝甲向走三步,转午向走七步,再转寅向走九步。

    周芒从井底上来后没有等天亮,带着三个人连夜沿沈云筝换算出的步数方位从方石出发。

    甲向三步,午向七步,寅向九步。

    最后一步落在一块凸起的山岩前,上面爬满了碗口粗的野生灌木,阿桑用砍柴刀劈开灌木……灌木后面露出一个半塌的矿口。

    矿口不高,人得弯腰才能进去。

    周芒举着火把第一个钻进去,矿道里积了多年的淤土和碎石,走了十余丈,头顶越来越空,矿道忽然变宽,火把的光一下子照不到尽头。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矿洞前。

    洞壁上的矿石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不是铜矿那种暗金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晶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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