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寻找第三条矿脉
    两个兵卒拔刀摸过去,一个举着火把往上照……是具草人。

    草扎的身子套了件破褂子,头上扣了个破草帽挡住树影,远看跟蹲着的人一模一样。

    刀尖一碰到草人,嗡的一声闷响轰然炸开。

    从树洞里涌出的野蜂不是几只、几十只,是整片黑暗像活了一样兜头浇下来,瞬间吞没了草人周围五丈方圆。

    草人上涂了蜂巢浆。

    周芒挂上去之前,把它浸了一整夜。

    野蜂追着蜂巢浆的气息疯狂涌出,发疯般往兵卒脸上裸露的皮肤扑……脸颊、耳根、脖颈、握刀的手腕,每一处暴露的毛孔都成了目标,火把根本挥不散这些闻到味道就疯了的蜂群,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片密林炸了。

    兵卒被叮得满头满脸红肿,眼睛睁不开,鼻子肿成一团,嘴唇翻起来像炸开的馒头。

    有人扔了刀往树上撞,有人趴在地上用衣服裹头。

    韩铁手的脸上也中了好几下,额头和脖子肿起一片燎泡般的红块。

    “撤!撤!”

    他慌不择路往回跑,跑出不到百步,脚下一空。

    周芒提早挖好的捕兽坑,上面铺的是新折断的细枝条,撒了层落叶,专门等着有人往回逃时一脚踏空。

    坑不深,但够窄,掉进去的人腿会被卡在坑壁和坑底的石棱之间……咔嚓一声脆响,韩铁手右腿的胫骨骨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裤腿,整个人窝在坑底,疼得满脸都是冷汗。

    猎户们从密林两侧的掩体里站起,弩机上弦,箭镞指着坑底。

    周芒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韩师傅,又见面了。

    上次你炸我矿洞,这回踩我捕兽坑……也算有来有回。”

    韩铁手咬着牙,满额的冷汗混着蜂蜇的肿块往伤腿上淌,闷闷地不发一词。

    石阔上前把他的工部营缮所腰牌搜出来,连同怀里那份被冷汗浸烂的卢鹤亭手令,一并放在周芒手里。

    天一亮,周芒备了辆驴车,把韩铁手连同他未燃尽的火药器材一同送往府城衙门。

    知府见韩铁手是工部的人,不敢接,推说烫手。

    周芒没跟他多话,让人把韩铁手的工部营缮所腰牌和卢鹤亭的手令摆在堂前,一字一句当堂说了出来:“大人,这个人炸山毁矿,不是个人贪墨……是被顶头上司调了兵、带了火药、专程赶到苍鹰岭来灭口灭证的。

    韩铁手本人可以嘴硬不开口,但这块腰牌不是假的。

    工部营缮所调兵出京,凭什么调到苍鹰岭来炸废矿?请大人一并追查卢鹤亭的调兵手续。”

    知府听到这句,终于知道这事撇不开了。

    韩铁手若是个人行为,撤了案卷也就罢了,但营缮所腰牌在此,一个在京工部低阶官员工匠想自己调火药出城都难,更别提到千里之外的山里炸矿……没有人签字,没有人盖印,他连火药仓库都出不了。

    知府抹了把额头的汗,点了头,将此节写入刑部的续报。

    续报送到京城,刑部当即责令工部回文说明:一,韩铁手出京的公差文书是谁签的字,二,调拨火药的数量和用途有无记录,三,卢鹤亭是否出具过调兵手令。

    翻遍工部营缮所的档案库,找不到一张能对得上号的出货单据,也没有卢鹤亭的签字留底……但那张手令的字迹,还是被认了出来。

    卢鹤亭无法自圆其说,被停职待参。

    文书下到他手上那天,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韩铁手收监候审,关进工部与刑部共管的羁候室,再也没有出来。

    ……

    马知县倒了。

    刑部的批文贴在县衙门口,白纸黑字,盖着刑部福建清吏司的朱砂大印。

    衙役撤走了,哨卡撤走了,禁市令成了一堆废纸。

    村里人聚在打谷场上,铁柱把最后一捆罚没的弓弩坊账册扔进火堆,火苗子窜起老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亮的。

    周芒蹲在火堆边,手里捏着沈云筝那箱矿脉勘验档。

    马知县虽然倒了,可是这山里的矿脉档案还缺着一大块。

    甲字库的铜殿、乙字库的铜殿,这两处密矿是他亲手挖出来的,里面有多少铜、能炼出多少弩机,他心里都有数。

    可是沈云峥他父亲的那份勘验档案上写着第三条脉,按照他爹临死前留下的线索,那口废弃的老尖矿就在苍鹰岭的北面,只是被人从地图上抹了去。

    唯一的凭证只有沈云峥记忆里的一座画,上面写着“请在石门的影子投到溪水的最窄处”。

    这句话让周芒反复琢磨了很多遍。

    上次探暗河时,石阔在图上标注过一条西向支流,发源于苍鹰岭北坡。

    如果这条溪的某一段水面收窄,溪边又有能投影子的岩壁,那就和沈云筝说的那句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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