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马知县倒了
    此时,厉锋在鞍袋里翻出了一本账册,正是为其自认的那几笔,上面写着日期、银墨数量、马知县的私印。

    厉锋把账册合上,说道:“你该走了。”

    刁德仁瘫在了轿子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天夜里,厉锋把刁德仁的细账带回李家村,连同朱捕头的证词、魏七的旧账册、新补的副本、沈云筝提供的矿脉档……全部摊在桌上。

    “明天天一亮,这些证据,王猎户亲自押车走暗河水路直送府衙。”

    周芒把石阔写好的状纸放在最上面,厉锋在府衙做了三年刑名,最清楚证物该按什么顺序递。

    他把各类账册分捆编号,每一份附上证物签单,检方一看就知道从哪来的线索。

    忙到三更,全部清点完毕。

    厉锋在清单一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字签得很小,但很用力。

    “拿下来了。”

    石阔看着满桌的证据,长长吐了口气。

    “拿下来了。”

    周芒道。

    刁德仁落马的消息传到府衙,知府终于扛不住了。

    他原本想两头不得罪,一边拖着马知县的案子,一边跟刑部、工部的人打哈哈。

    但现在不行了……厉锋拦道缴册的事已经传遍了府城,刑部协办腰牌一亮,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这件案子不是县衙内部的纠葛,是刑部盯上的要案。

    再拖下去,他自己的乌纱帽也得被卷进去。

    知府连夜升堂,把朱捕头的证词、魏七的账册、沈云筝的矿脉档整理成卷,附上厉锋的证词,直接上报刑部。

    公文走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马知县还在县城硬撑。

    他派人去府城打探消息,派出去的人回来却告诉他:刁德仁已经被革职收监,知府把案子直接报上刑部了。

    他砸了第二个茶杯,又写了第三封信……这次不是给周芒,是给京城。

    信送出去,石沉大海。

    内官监那边像是突然哑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内官监在撤。

    自己这颗棋子已经暴露了,京城那边为了保住更上面的人,正在一步步往后退,把他一个人晾在棋盘上。

    刑部的批文终于下来了。

    措辞很简单:马某革职,交地方扣押待审。

    孔雀石私矿全数封禁。

    另,查抄马某私宅,所有涉案账册、田产、商铺一律封存。

    当衙役撤走那天,村民们都在村口远远地张望着,还有人放了鞭炮庆祝。

    周芒站在村口,看着那顶轿子越走越远。

    虽然马知县倒了,但是内官监还在,慎独斋还在,第三支脉的地面入口还在,某个被标模具标记的旧井里还没有找到。

    自己这场仗还没有结束,下半场的对手比一个马知县要大得多。

    不过自己不急,先让村里吃顿安稳饭,过一段安稳日子再说。

    周芒回到祠堂,石阔正在把这段时间各路送来的现报按照日期编排好,比如府城的、县城的、黑市上的,摞了整整一大桌子。

    周芒翻了两页,忽然觉得不太对。

    太顺利了。

    账册递上去,知府接了。

    朱捕头的证词呈上去,刑部批了。

    刁德仁被厉锋当道拦下,细账缴了。

    马知县革职,私矿封禁……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一步没落。

    可冯秃子呢?

    马知县被抓,冯秃子跟没事人一样,盐行照开,私盐照卖,连疤头刘都在城门口继续晃荡。

    更奇怪的是韩铁手……这个人是工部卢鹤亭的人,炸过矿洞,截过水路,可自从上回在暗河里吃了亏,就再也没露过面。

    不像缩了。

    像在等什么。

    他把这个念头跟厉锋说了。

    厉锋刚从府城赶回来,骡子都没来得及拴,站在院子里灌了一瓢凉水,抹了把嘴:“你猜对了。

    韩铁手不是怕咱们,他是怕咱们手里的东西还不够多。”

    “什么意思?”

    “他在等卢鹤亭给他一个准话。

    眼下马知县倒了,冯秃子的私盐线断了一半,工部那边必须重新算账……韩铁手就是那张牌。

    要么继续打,要么收回去。

    在他们算清之前,韩铁手不会动。”

    “所以咱们还有时间。”

    “有,但不多。”

    厉锋把水瓢放下,“我这次回来,是跟你辞行的。”

    厉锋被刑部征调了。

    正式公文,盖的是刑部福建清吏司的印。

    上次他当道拦下刁德仁,亮出刑部协办腰牌,清吏司的郎中看中了他这股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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