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是抄家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周总队是吧?久仰久仰。”

    胖子拱了拱手,“在下姓庞,弓弩坊的坊头。

    陈县令的批文我已经看了,二十张弩,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不过呢,这批弩刚从上头领回来,弩弦还没缠好,得等个两三天。

    要不您三日后再来?”

    周芒看着他。

    弩弦没缠好?

    县弓弩坊是专管兵器修缮和调配的,按规矩,每一张入库的弩都必须配好弦、校好准星才能出库。

    现在跟他说弩弦没缠好,要么是这坊头在糊弄他,要么是这批弩根本不在库里。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对劲。

    “行。”

    周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我三日后再来。”

    庞坊头笑得更灿烂了:“周总队体谅,体谅。

    慢走啊。”

    周芒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拐过街角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没走远。

    绕了两条巷子,从弓弩坊后面的小巷摸了过去。

    后院墙根下有一棵老槐树,枝丫正好伸到墙头,周芒三两下攀上去,翻过墙,落在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院子里有一排木桶,是用来做弩臂防水用的。

    此时桶的后面有个蜷缩在地上的人,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塞了块布,正哼哼唧唧地挣扎着。

    周芒走过去把布给扯出来,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嘴的酒气。

    他就是弓弩坊的老孙头。

    “嘘,别出声,别出声。”

    周芒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谁捆的你?”

    老孙头声音都在发抖:“是旁坊头。

    昨晚我看见他们把库里的弩车往山上装了,他们怕我走漏风声,就把我绑了扔这了,都一夜了。”

    “装了多少弩?”

    “四十张。

    还有十大捆箭。

    旁坊头跟他两个伙计都商量好了,今天晚上要装车运走。”

    “运走?运去哪?卖给谁?”

    “说是山里收山货的,其实是私盐贩子,叫周武魁。

    在青芒山西边那片山里就有个寨子。

    旁坊头跟他们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一下子要了四十张弩,说是要办大事。”

    周芒心中不由得疑惑,四十张军用弩落到一伙私盐贩子手里能办什么大事?杀人劫道?占山为王?无论哪一桩,都是大事,哪一桩都能让青芒山附近的村子血流成河。

    “接货的路线你知不知道?”

    老孙头点头道:“听他们提起过。

    先从弓弩坊装车,经过北门出城,到城西的废砖窑那边接货。

    北城的守卒已经被旁坊头买通了,今晚就不会排查。”

    周芒把老孙头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翻身上了墙头,在城南五里外的田埂上找到了陈县令。

    县令正带着师爷和几个衙役在查看麦苗的长势,远远看见一匹马狂奔而来,马蹄翻起的泥点子溅了师爷一身。

    “大人!”周芒翻身下马,三言两语把弓弩坊的事情说了。

    陈县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四十张弩?周五魁?庞坊头在本县管弓弩坊六年了,虽然平日有些贪小便宜,但私卖军械……这是杀头的罪!”

    “大人,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今晚您去蹲一宿就知道了。”

    陈县令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沉思片刻道:“来人,回村调人,本官今晚亲自带队。”

    当天夜里,城西废砖窑。

    陈县令带了二十个衙役,埋伏在土坡后面。

    三更天,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庞坊头坐在车辕上,身边跟着两个伙计,一人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五魁哥,货到了。”

    话音刚落,窑洞也亮起火把,三个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随后两个跟班。

    “老庞,这回的货怎么样?你可不要哄我。”

    “放心,全是新调校过的,弦力足,准星正,保管五魁哥满意。”

    周五魁走到驴车旁,掀开油布一角,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货。”

    陈县令站起身,大喝一声:“拿下!”

    二十个衙役从土坡后面涌出来,火把一下子全亮了,把废砖窑照得跟白天似的。

    周五魁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周芒在陈县令喊话之前就绕到了驴车后方。

    周五魁刚跑出两步,迎面撞上一支顶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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