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船队全程避开大明水师巡查航线、避开登州烽堠了望范围,借着夜色海潮穿梭于黄海海面。
有人深夜担忧询问从江。
“从将军,这般大规模转运人口,万一被登州巡检发现,如何收场?”
从江目光沉稳,低声回道。
“如今登州军备废弛、官兵终日混日子、贪图安逸,谁会深夜冒风出海巡查?只要我们不张扬、绝对万无一失。”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登州城内,孙元化依旧忙着整顿海防、核算军功、满心想着朝堂功绩、全然没有察觉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兵马,已然悄然暗中改换门庭。
登州各级文官、巡检官吏,依旧沉浸在平定小股海寇的虚假安稳之中,贪腐享乐对近海发生的惊天变局,一无所知。
数日之间,孔有德部全军将领们的数千眷属,尽数被秘密转运出海。
所有眷属分批抵达长山岛、广鹿岛之后,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海岛之上,屋舍规整、草木繁盛。
虽然这些都是荣力夫他们突袭归服堡救出来百姓在他们安排下搭建的,现在不少人乘船去往了台湾,房子自然就空了出来。
一旁驻守士卒军纪严明、待人温和,没有欺压、没有苛待、没有盘剥。
提前备好的粮草布匹、锅碗农具尽数分发,医护兵随时值守问诊,老弱病残优先安置。
相较于登莱军营的饥寒破败、人心惶惶、这里宛如世外桃源、人间净土。
安顿官吏按照林墨提前定下的规矩,迅速划分土地、登记户籍、规整居所。
远离了兵祸战乱、远离了饥寒交迫,所有人心中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安稳、满心感激。
消息悄悄传回登莱军营,传入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耳中。
三人得知家眷尽数安全登岛、已经被妥善安置了,心底最后一丝担忧和顾虑也消失了。
此前他们的挣扎、他们的迟疑、是放不下身后的万千家眷。
如今家人安稳、后路无忧,他们再无牵绊。
孔有德立于营帐之外,望着茫茫夜空、望向东海海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释然与坚定。
他低声感慨:“林城主待我等,是真真切切的仁厚周全。”
耿仲明站在一旁,神色笃定。
“从此刻起,我们彻底与腐朽大明切割,只待时机成熟,彻底加入荣兄弟他们。”
李九成性情刚烈,此刻满心释然,再无半分愚忠执念,沉声喝道。
“从此往后,我等只为弟兄活、为自己活!”
登莱军营的人心,至此彻底彻底归属于远在海外的林墨。
而海面之上,荣力夫站在旗舰船头,迎着微凉海风,望着两座海岛之上冉冉升起的炊烟,眼底满是笃定笑意。
他圆满完成了林墨交代的重任,为台中基业拿下了一支绝世强军,为未来海疆争霸、辽东北伐,埋下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崇祯四年九月的黄海海面,看似依旧风平浪静、安稳无波,可无人知晓,大明登莱海防的根基,已然悄无声息崩塌。
一支无敌火器强军,已然悄然易主,一场即将震动天下的兵变变局,已然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台中城,秋日晴空万里,海风和煦,整座城池一派安定繁盛之景。
自开春全力推进新式战船建造、整顿水师海防、台中城日日换新、步步强盛。
城主府的公务书房内,林墨正伏案落座,指尖划过一张张新式战船的实测报表,细细核对八月下水的首艘八百料新式战船的近海试航数据。
航速、转向、抗浪性、火炮稳定性、船体抗爆承载力,每一项数据都远超传统福船,彻底印证了新式造船改制的成功。
看着纸上亮眼的实测成果,林墨眼底带着淡淡的欣慰,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后续批量造舰、组建全新制式舰队的计划。
相比于乱世之中各路诸侯、大明官吏只顾争权夺利、募兵扩军,林墨始终清楚,强军不止在于人数,更在于装备、战法、体系、后勤,唯有全方位迭代升级,方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乱局中站稳脚跟、横扫四方。
就在他静心梳理海军扩建章程之时,书房门外传来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一名心腹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双手呈上一封加急八百里密报。
“启禀城主!长山岛急报,荣力夫将军加急传信!”
林墨指尖一顿,抬眸接过密报,神色从容不迫,抬手撕开蜡封。
短数行字迹,清晰写明了登莱变局的最终结果:孔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