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着,远处一阵马蹄声急,周海一身水师戎装,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城主。”
周海走到近前,压低声音禀报。
“漳州那边传来消息,咱们一艘返程的商船,刚进月港就被漳州卫所扣了,连人带货都扣在港里,说是查私运军械和私盐。”
“管事托人带信出来,说官府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货单手续全齐,就是故意找茬。”
旁边跟着的李虎一听,当场就炸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娘的!熊文灿是活腻歪了?上次没打疼他是吧?咱们好好做生意,税也交、规矩也守,他还敢平白扣船?”
“城主,给我三千兵马,我直接带兵打去漳州港,把船和人抢回来,再砸了他的岸防炮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找茬!”
“对!打过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欺人太甚!真当咱们台中好欺负不成?”
周围几个将领也纷纷附和,个个义愤填膺。
自打台中城崛起以来,他们还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林墨听完禀报,脸上没什么怒色,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一冷,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应该是熊文灿摸不准我的脾气,拿一艘船来试水深呢。”
他最近也看了不少的书,特别是明朝的史书。
太懂这种官场套路了。
不敢真刀真枪打,就搞些小动作试探,进可攻退可守,把官场的圆滑玩到了极致。
李虎急道。
“城主,那也不能惯着他!这次让他扣了船不吭声,下次他就敢扣十艘百艘,再往后就敢封海禁运,把咱们的贸易路彻底卡死!贸易一断,工坊、粮草、物资都受影响,咱们发展就全被拖住了!”
“我没说要忍。”林墨摇头,语气沉稳。
“但也不能打城。”
“为什么?”李虎一脸不解。
“咱们战船比他们好,火炮比他们远,打漳州港根本不费劲儿!”
林墨扫了众人一眼,耐心解释。
“一打漳州城,性质就变了。”
“咱们现在只是海岛自治,不攻城、不掠地、不反朝廷,熊文灿就算想弹劾,也只能说咱们‘海寇嫌疑’,定不了谋逆的大罪。”
“可一旦咱们主动攻打州府,那就坐实了‘谋逆犯边’的罪名,朝廷就算再难,也必须下旨调集各省水师围剿咱们。”
“到时候,咱们就要面对整个大明的军事压力。别说发展了,能不能守住台中都难说。为了一艘船、一口气,把整座城拖进全面战争,得不偿失。”
众人听完,都慢慢冷静下来。他们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刚才气头上没顾上细想。
周海皱着眉问:“城主,那咱们怎么办?打不能打,怂不能怂,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墨眼神一沉,语气斩钉截铁。
“怂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福建官府会觉得咱们好拿捏,以后天天扣船、层层加税,贸易线迟早被卡死。咱们要反击,但要反击得有分寸——不攻城、不劫掠,只亮肌肉、锁航道、点名要人要船。”
他当即下令:“周海,调三艘主力战船,现在就出发,直奔漳州外海。”
“是!”
“记住,战船不进港、不开炮,就横在主航道上,停在他们岸防火炮的射程之外。把所有炮衣都掀开,炮口对准港口方向,阵势摆足。”
林墨叮嘱道。
“然后派小船递话,话要说硬,但留余地。”
“就说:合法贸易,秋毫无犯;无故扣船,必加倍奉还。限明日日落前,原船、原货、原人,完好送出港口。少一个人、损一件货,漳州港往后所有出海商船,我们都按‘私通海盗’扣查。”
周海眼睛一亮。
“好主意!既不打起来,又掐住他们的命门。”
“漳州港靠海吃饭,主航道被咱们堵了,所有商船都出不去进不来,用不了几天,地方官就得急疯。”
“还有。”林墨补充道。
“递完话,当着守军的面,对着港外无人的礁石试射一炮。”
“让他们看看咱们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心里有个数,别总觉得咱们的炮够不着他们。”
“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周海抱拳领命,转身就去调兵。
李虎还有点遗憾。
“就这么算了?不炸他几个炮台?”
林墨笑了笑:“咱们要的是立威,不是开战。真炸了炮台,仇就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