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倾吐心声
    那些被强行调去远征的辽东民夫,背井离乡、远赴苦寒辽西,一路奔波劳累、粮草时断时续、粮饷长期拖欠,不少百姓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越积越多。

    山东、北直隶又被强行加征辽饷,赋税暴涨,老百姓本来就受灾歉收、日子难熬,这下更是活不下去,民间怨声载道、民心动荡。

    地方官员怕朝廷追责,只能严苛催税、层层盘剥,官民对立、军民离心,到处都藏着动乱的隐患。

    在海外巡视的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人,虽然身在船上,却把登莱的乱象、朝堂的荒唐、自己未来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本就是登莱新军的核心将领,是辽东籍武将的领头人,最清楚当下局势有多凶险。

    朝廷急功近利、只顾眼前战事,说白了就是竭泽而渔,不管士兵死活、不顾百姓艰难,只会一味压榨、强行征兵征粮、不停催战。

    朝堂文官看重名声、死守死板规矩,打心底看不起辽东出身的降将,处处猜忌关外兵马,只要出一点小差错,就立马弹劾追责、罗织罪名往死里整人。

    三人越看越寒心,越想越恐惧,心里的危机感彻底拉满,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带着族人、将士归顺大明,驻守登莱,本想求得一方安稳立足之地。

    可数年下来,依旧是无根浮萍、客居他乡,家属无田无业、困顿度日,受尽本地排挤、朝廷猜忌。

    打仗立了功,没人重赏;稍微出点差错,重罚追责。

    常年血战拼杀,功劳没人记得,一点小过失却被无限放大,天天活在猜忌和打压里。

    如今登莱矛盾彻底激化、朝廷施压越来越狠、文官刁难越来越频繁,一旦前线战事不顺、粮草延误、兵马有所损耗,朝廷一定会把他们给顶上去,拿他们当替罪羊、掩盖朝廷的决策失误。

    打赢了,功劳全是朝廷调度、文官谋划的;打输了,罪责全是他们这群将领无能、士兵散漫的。

    更要命的是,大凌河战局悬在半空、吉凶难料,皇太极集结后金兵力、静待秋季开战。

    一旦大凌河城破、辽西防线崩盘,所有关外驻守的辽东将领,都会被朝廷毫不犹豫地舍弃,用来顶替战败的罪责。

    死心塌地守着大明,往前没有出路,退后没有退路,有功得不到封赏,出事必死无疑,最后只会落得战死无名、获罪抄家、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连他们好不容易被安顿安稳的家人,最后也必然会被牵连、再度流离失所。

    巨大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三人,让他们日夜焦虑、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远在长山岛的荣力夫,每天翻看各方情报、紧盯天下局势,把登莱的乱象、朝堂的苛政、三位将领的内心挣扎看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岛中书房,摊开辽西、登莱、辽东三地的地图,指尖轻轻划过辽东驻军的驻地,心里看得无比通透:最佳的时机,来了。

    四月铺垫恩情、稳住人心、建立信任;五月时局崩盘、军心惶惶。

    此刻的孔有德三人,进退无路、危机缠身、彻底对大明寒心,正是自己深度攻心、牢牢绑定人心的最好机会。

    这一次,不用再刻意施恩、不用额外让利、不用半点胁迫,只要真诚共情、点破时局、指明出路,就能让三人彻底清醒、心甘情愿站到自己这边。

    荣力夫当即决定,亲自前往辽东军营,面见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位核心将领。

    他依旧轻装简行,不带兵甲、不带仪仗、不摆半点架子,姿态沉稳克制、分寸得当。

    始终恪守林墨的攻心之道:不劝降、不做交易,只共情、只点破局势、只给人指路。

    辽东中军大帐,深夜寂静无声,烛火轻轻摇曳。

    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早就屏退了左右亲兵,清空了营帐,静静等候荣力夫到来。

    连日的焦虑和危机感压得三人喘不过气,个个面色阴沉、眼底布满疲惫,心里满是迷茫和惶恐。

    帐帘被轻轻掀开,夜风灌入营帐,荣力夫缓步走了进来。

    没有虚伪客套、没有刻意寒暄、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他直接落座,目光平和地扫过三人,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真诚、满是体谅,没有半点博弈算计的锋芒。

    “最近登莱乱象不断、朝廷催战不休、文官处处刁难,三位将军夜夜难眠,心里的苦楚和为难,我全都清楚。”

    这一句体谅的话,瞬间戳中了三人心里最委屈、最没人理解的地方。

    孔有德抬头看向荣力夫,积压多日的烦闷、委屈和惶恐瞬间涌上心头,声音沙哑沉重。

    “荣统领看得透彻。我们半生戍守辽东、浴血拼杀,抛头颅、洒热血,带着全军老小背井离乡投奔大明,只求守住故土、护住百姓,给手下弟兄和家人一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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