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心念异动
    可现实却狠狠击碎了他们的期许。

    朝堂文官轻视他们,孙元化虽有心包容,却也受朝堂规制所限,不敢过度重用他们。

    平日里,他们的部队粮饷克扣、军械残破、编制受限,处处被嫡系水师排挤、打压、轻视。

    有功被抢、有错背锅,常年寄人篱下、束手束脚,空有一身悍勇、一腔血性,却无处施展、无从发力。

    这般憋屈压抑的处境,早已让几人心生怨怼、郁郁寡欢,只是碍于无处可去,只能隐忍蛰伏、勉强度日。

    当长山岛新军大战辽南的消息传来,最先动容的便是孔有德。

    孔有德永远记得,年前近海对峙之时,他曾与钟乐家所率的新军小队有过短暂交手。

    彼时对方兵力稀少、行事低调、战法诡异,双方短暂试探、不分胜负,他只当对方是一支稍有战力的普通海上武装,并未放在心上,甚至隐隐存有几分轻视。

    可短短数月过去,这支曾经被他轻视的队伍,竟做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壮举。

    帐中之内,孔有德手持情报,反复细读,瞳孔震颤、心神激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数百人入辽南鞑地,破堡斩骑,救民七万……”

    孔有德低声复述,语气里满是动容。

    “竟是年前与我交手的那支队伍。”

    一旁的耿仲明闻言,瞬间抬眸上前,神色惊疑。

    “将军所言当真?竟是那队长山岛新军?”

    “千真万确。”孔有德缓缓点头,眼底震撼未消。

    “年前交手,我只觉其战法诡异、枪械精良,却未曾料到,他们胆子之大、魄力之足、战力之强,竟到了这般地步。”

    “我辈身为大明正规边将,手握朝廷编制、坐拥官府粮饷,却只能困守近海、避战自保,连主动袭扰鞑子的胆量都没有。他们不过海岛民间武装,无官无职、无援无饷,却敢孤军深入虎穴,斩鞑酋、破铁骑、救万民,这般血性,我辈不及也!”

    一番话,道出了众人心中最深的唏嘘与羞愧。

    站在一旁的李九成、李应元父子,脸色亦是复杂至极,心中翻涌着无尽思绪。

    二人常年征战,性情刚烈、悍勇好战,最敬佩敢打敢拼、为民出力的铁血队伍。

    往日里,他们见惯了官军畏敌避战、贪功逐利、欺压百姓,早已心生麻木。

    可此番长山岛新军的所作所为,却彻底触动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血性与良知。

    李九成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感慨。

    “我等半生征战,自以为悍勇过人,如今方知何为真正的强军。官军守土避战、苟且偷生,这群无名义士,却舍生忘死、跨海救民。谁真为国为民,谁真贪权苟活,一眼便知。”

    李应元年轻气盛,心中郁结更甚,忍不住低声叹道。

    “我等投奔朝廷,本想杀敌报国、建功立业,到头来却只能看人脸色、受人排挤、空耗岁月。空有报国之心,无半分用武之地。”

    “反观长山岛众人,不受朝堂束缚、不受规制桎梏,想救人便跨海出征,想杀敌便列阵争锋,何其洒脱,何其坦荡。”

    几人相对默然,帐中气氛愈发沉郁。

    连日来积压心底的憋屈、不甘、愤懑,在此刻尽数翻涌爆发。

    他们终于清晰看清了残酷的现实:大明朝堂早已腐朽不堪,文官空谈误国、武将畏敌怕死,上下离心、人人自保,无人真正心系百姓、无心真正收复河山。

    朝廷供养的正规军,终日耗费粮饷、无所作为,任由关外汉民深陷水火、被鞑子奴役屠戮,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可一支无人供养、无人认可、无人撑腰的民间武装,却甘愿以身犯险、深入绝地,以血肉之躯为数万百姓搏出生路,不求功名、不求封赏、不图利禄,只为救民水火、护佑汉民。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人心自明。

    敬佩之余,几人心中悄然滋生出无数别样心思。

    他们原本以为,投奔朝廷、依附官府,是唯一的出路,是正统归属、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如今看来,所谓正统朝堂,早已腐朽不堪、凉薄至极,根本容不下血性将士、容不下真心报国之人。

    真正的大义、真正的血性、真正的守护,从来不在朝堂规制之中,而在长山岛这群孤军跨海、为民拼命的义士身上。

    孔有德缓缓攥紧拳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深沉的思索与隐秘的异动。

    他忽然意识到,寄人篱下、依附腐朽朝廷,终究只能苟延残喘、蹉跎岁月,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永远无法实现心中抱负。

    耿仲明低头沉默,眸中光影闪烁,心底已然开始重新审视时局、重新抉择前路。

    大明已朽,前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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