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长山岛新军七日内掏空辽南数十屯寨、斩杀四百八旗精锐、营救近七万汉民的惊天战绩,已然越过山海阻隔,尽数传入渤海沿岸各大势力耳中。
彼时渤海周边,势力盘根错节、各怀心思。
东江镇总兵黄龙坐镇近海要地,手握残余东江精锐,扼守海上要道;皮岛旧部由沈世魁掌控,固守孤岛、自保观望,游离于朝堂管控边缘;登莱水师雄踞登州、莱州口岸,坐拥近海最强水上战力,是大明拱卫渤海的核心海防力量。
这三方势力,本是大明辽东沿海的正统守军,彼此制衡、互相观望,却从未有人真正敢深入后金腹地,主动挑起大战。
在此之前,长山岛新军始终低调蛰伏,极少主动张扬势力,只偶尔在近海零星营救逃难百姓、清缴海盗流寇,行事克制、不显锋芒。
在各方老牌势力眼中,不过是一支盘踞海岛、自保求生的民间武装,战力有限、格局狭小,翻不起太大风浪,故而无人放在心上,甚至多有轻视。
可此番辽南一战,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最先听闻风声的是东江镇总兵黄龙。
东江镇本是毛文龙旧部根基,昔日坐拥皮岛、震慑辽东,以游击战法不断袭扰后金腹地、牵制敌军兵力,是大明辽东海防的一柄尖刀。
可毛文龙死后,东江镇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精锐离散、战力大损,如今的黄龙虽为总兵,手握正统官职,却只能勉强收拢残部、固守驻地,再也无力主动深入敌境作战,常年被动防御、苟延残喘。
帅帐之中,黄龙捧着斥候连夜传回的情报,逐字细读,脸色久久凝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情报之上,字字惊心:数百陌生精锐跨海登陆,夜袭归服堡,破寨救人、伏击铁骑、全歼八旗先锋,七日之内,救走辽南七万汉奴,全身而退、扬长归岛。
黄龙常年戍守近海,最清楚后金辽南布防的严密程度。
归服、红嘴、黄骨三堡联动,骑兵斥候昼夜巡查,屯寨层层设防,堪称铜墙铁壁,寻常明军小队靠近便会被围剿屠戮,更别说正面攻破防线、掏空全境民力、斩杀正规八旗精锐。
“数百人,入鞑子腹地,破堡歼骑,救民七万……安然返航?”
黄龙低声喃喃,语气满是震撼,手中情报文书微微震颤。
他执掌东江残部数年,深知八旗铁骑的凶悍,也深知大明边军的孱弱。
数万官军坐守防线,尚且不敢主动挑衅后金,一支无名海岛武装,竟能打出如此惊天战绩。
身侧副将见状,低声感慨。
“总兵,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东江精锐尚且只敢近海游走、避战自保,这群人竟敢虎口拔牙,这般战力、这般胆识,远超我等。”
黄龙缓缓颔首,眼底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复杂。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流寇袭扰、海贼作乱,这是一支拥有顶级战术、精锐战力、强悍火器、杀伐决断的强军。
长山岛蛰伏数年,一朝出世便惊天动地,已然悄然成长为渤海近海不可忽视的新生势力。
“此军不简单。”黄龙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无朝廷粮饷、无官府编制、无军械补给,仅凭海岛一隅之地,便能跨海破虏、救民水火。反观我大明正规军,坐拥天时地利、朝廷供养,却畏敌如虎、被动死守,高下立判。”
他抬手挥手,沉声叮嘱。
“传令下去,近海各部严守边界,不得主动招惹长山岛驻军,密切关注其动向,不可轻敌、不可生事。”
在黄龙心中,这支新军已然从不起眼的海岛流民武装,变成了需要谨慎对待、全力规避的强劲对手。
皮岛之上,沈世魁听闻此战消息,心境更是复杂难言。
沈世魁接手皮岛旧部以来,始终固守孤岛、谨慎自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深知如今东江势力衰败凋零,无力与后金正面抗衡,也无力与登莱水师争锋,只能夹缝求生、观望时局。
当手下亲兵将辽南战局报来,沈世魁伫立岛边礁石之上,远眺茫茫渤海,久久默然无语。
昔日毛文龙在世,东江军尚能时常袭扰后金、斩获战功、营救难民,可毛文龙身死之后,东江再无这般魄力与战力。
如今一支外来新军,却做到了东江残部想做却不敢做、能做却做不成的大事。
“我辈守岛苟活,人家跨海破敌。”
沈世魁一声长叹,满是唏嘘无奈。
“同为岛上驻军,差距竟如此之大。”
皮岛将士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