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山坡之上,陈峰五百精锐始终严阵以待、死守阵地。
士卒们持枪凝目、气息沉稳,无人懈怠、无人松懈、无人怯战,以五百孤军之力,硬生生牵制数千后金主力整整半日,为后方撤离争取了最宝贵的窗口期。
山下后金大营之中,篇古数次登高远眺、探查坡顶敌情,反复研判战局、斟酌进退。
每一次观望,映入眼帘的都是那支五百人小队肃立如山、阵型不破、气场凛然的模样,再回想先锋全军覆没的惨烈景象,心底的忌惮与迟疑便加深一分。
他数次心生冲动,想要下令遣小股骑兵试探冲锋、探查虚实,可每次念头升起,脑海中便浮现满地尸骸、铁骑崩盘的画面,终究咬牙压下战意、选择继续对峙观望。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三百精锐覆灭的代价太过沉重,若是再折损主力,他根本无法向盛京交代,甚至会被追责罢官、问罪论刑。
数万大军只能僵立旷野、束手对峙,眼睁睁看着敌军从容牵制、后方悄然撤离。
漫长的僵持对峙中,归服堡的撤离工作圆满收官。
滩涂高地之上,荣力夫极目远眺,望着最后一批百姓扶老携幼、安然踏上海滩登船通道,望着海面数十艘战船尽数列阵、蓄势待发,望着堡内最后一队留守士卒顺利撤出、向滩涂集结,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数日浴血奋战、昼夜不休转运,数万受难汉民无一遗漏、无一舍弃,尽数安然脱险;所有缴获物资、可用器械尽数转运,无用遗存尽数销毁;留守兵力完整集结、无一折损。整场跨海营救、虎口夺民的任务,已然圆满收官,只差最后一步——接应断后精锐登船,全员安然撤离。
他即刻招手传令,对贴身亲兵沉声吩咐。
“速至西南山坡,告知陈峰!”
“百姓已经全员登船、船队就绪、退路畅通!令其即刻放弃阵地、无需继续牵制、无需恋战纠缠,率部全速回撤、火速登船撤离!切勿拖延、务必全员平安归队!”
加急军令策马送出,快马穿风破雾,飞速传往西南山坡阵地。
陈峰收到撤军密令,紧绷半日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眼神骤凛、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耽搁。
僵持半日的战略目的已然圆满达成,百姓尽数脱险、物资尽数保全,此刻继续对峙已然毫无意义,唯有全速撤离、跨海归港,才是唯一稳妥的生路。
拖延片刻,便是全员覆灭的死局。
“全军听令!即刻弃阵后撤!”
“全员收枪列队、静默疾行、全速回撤!不喧哗、不回头、不恋战、不凌乱,以最快速度奔赴滩涂登船!”
简短有力的军令落下,五百精锐瞬间动作统一、收枪敛势、有序后撤。
历经多战淬炼的精锐素养在此刻尽显无遗,哪怕紧急撤离,依旧阵型不散、秩序井然,借着暮色霞光与山坡地形的掩护,躬身疾行、飞速南下,向着海岸方向极速靠拢。
每一名士卒都清楚,此刻是整场战事最凶险、最致命的时刻。
白日对峙,敌军心存忌惮、摸不透己方底牌,故而不敢妄动、不敢冲锋。
可一旦后金察觉己方弃阵撤离、意图遁走,所有的忌惮与迟疑都会瞬间消散,只剩下复仇的暴怒与追击的杀意。
八旗铁骑冠绝天下,机动性、冲刺速度远超步兵,耐力极强、奔袭如风,一旦被大股骑兵缠上、贴身追击,无险可守的步兵,必然会被尽数合围、屠戮殆尽,无人能够活着退回海岸。
所有人都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将全身体能压榨到极致,双腿飞速交替、全力狂奔,不敢有半步停歇、半分拖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尽快登船!
可五百人的大规模队伍移动,终究难以彻底隐匿踪迹。
后金大营四周,数十名游走警戒、窥探动向的斥候哨探,常年巡查边境、眼力毒辣、经验老道,死死盯住坡顶一举一动,很快便捕捉到了山坡之上的异动。
看着原本肃立对峙的敌军尽数收队、飞速南下疾驰,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关键。
“大人!动了!坡上贼兵弃阵后撤,尽数向南奔逃,意图跨海遁走!”
一名斥候厉声嘶吼,不敢耽搁分毫,调转马头全力狂奔,火速冲回中军大营报信。
这一则消息,如同火星落入炸药桶,瞬间引爆了后金大营压抑半日的憋屈与暴怒。
僵持半日、畏战对峙、折损精锐、颜面尽失,他一直以为对手底牌深厚、战力无穷、暗藏杀机,故而谨慎观望、不敢妄动。
原来从头到尾,对方都只是在刻意牵制、拖延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