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前线牵制与后方撤民
    更凶险的是,敌军底细全然未知。

    兵力几何、后续有无援军、火器底牌还有多少、是否暗藏伏兵、有无海上重炮支援,一概不明。

    若是对方故意示弱、暗藏后手,自己贸然全军压上、贸然突进,极有可能落入圈套、招致全军大败,届时他根本无法向盛京朝堂、向皇太极交代,轻则罢官夺职、重则论罪斩首。

    一念至此,篇古心中已然有了万全定策。怒归怒、恨归恨,战局当前,稳妥为先。

    “传令全军。”

    篇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暴怒与不甘,沉声落下稳妥军令,语气威严肃穆、不容置喙。

    “就地结阵扎营!”

    “全军戒备、严守阵型,不得擅自出战、不得私自冲锋、不得挑衅敌阵!先稳阵脚、探查敌情、摸清底牌,再谋进退、徐图后计!违令者,军法处置!”

    “遵命!”

    军令层层传递、落至全军,原本急于冲锋复仇、踏平敌阵的后金大军,瞬间止住所有脚步,就地展开防御阵型。

    辅兵迅速分工协作,清理战场尸骸、挖掘壕沟、搭建临时营寨、布设警戒岗哨;八旗精锐披甲立马、列阵戒备,死死盯住坡顶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数千后金主力,竟被区区五百步卒死死牵制、原地对峙、不敢妄动,场面诡异至极,成为辽东旷野史上前所未有的荒诞战局。

    山坡之上,陈峰将山下后金大军的一举一动、阵型变化、军心浮动尽数尽收眼底,心底瞬间了然敌军心态。

    他来辽东之前,也去听过袁崇焕讲课、非常熟识后金战法,深知八旗军队心性极端:顺境之时骄狂自大、目中无人、急于争功、贪功冒进;一旦遭遇重创、挫败锐气、见识未知强敌,便会瞬间谨慎畏战、步步为营、畏首畏尾,不敢有半分冒进。

    方才一波毁灭性的火器伏击,彻底打崩了敌军的心态自信,击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神话,硬生生将其从狂妄轻敌的极致,逼入审慎戒备、僵持对峙的僵局。

    绝佳的对峙窗口期,已然稳稳握在手中。

    陈峰目光锐利、思路清晰,心底无比笃定:此战的核心从来不是斩杀敌军、建功破敌,不是攻坚夺地、杀敌立功,而是抢时间、保百姓、全师退。

    只要能死死拖住后金主力半日,为后方数万百姓登船撤离、物资转运出海争取足够时限,便是完胜、便是大功、便是不负全军将士浴血奋战的初心。

    他当即侧身,对身后待命的传令亲兵沉声吩咐,语速急促、指令清晰。

    “即刻快马下山,急报荣力夫统领!”

    “后金主力尽数抵达西南坡,遭我部伏击重创后心态畏战、已然就地扎营结阵、固守对峙,暂无贸然冲锋动向,全军被我五百将士死死牵制、无法推进半步!”

    “请统领督促后方百姓,摒弃一切拖沓、全速登船撤离,清空归服堡所有物资、有序撤军,争取最短时间内全员转运出海!我部在此死守阵地、持续牵制,绝不放敌军提前推进半步!”

    亲兵领命,不敢耽搁片刻,即刻翻身上马,策马疾驰下山,冲破旷野风烟,直奔归服堡传递前线军情。

    归服堡滩涂高地之上,荣力夫连日昼夜不休、全程坐镇调度,统筹数万百姓登船、物资转运、全军撤离事宜。

    多日高强度连轴运转、日夜紧绷心神,让他眼底布满细密血丝、面色疲惫憔悴,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心神始终紧绷如弦,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疏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战的轻重利害。

    辽东之地已然不可久留,后金主力压境、大势已去,死守堡垒、贪恋土地毫无意义。

    此番跨海驰援、浴血奋战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占据一城一地,而是保全数万获救汉民、保全新军有生力量、尽数带走缴获物资,将这片炼狱土地上的苦难百姓尽数带出险境。

    收到陈峰的前线急报,得知后金主力受挫、畏战扎营、被死死牵制无法推进,荣力夫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随即眼神一凛、果决无比,立刻敲定最终全员撤离方案,朗声对左右诸将传令,军令清晰果决、层层落地。

    “传我全军总令!即刻启动全域撤离预案,彻底放弃归服堡,全军将士、所有百姓尽数速撤!”

    “第一,所有待撤百姓,不分老幼尊卑、不分男女老少,尽数摒弃随身多余行囊杂物,轻装疾行、全速登船!各片区值守士卒分片疏导、有序引导,杜绝拥挤踩踏、杜绝滞留拖延,务必做到无一遗漏、无一掉队!”

    “第二,堡内所有留守士卒、警戒岗哨、后勤兵丁、转运队,逐层收拢兵力、有序后撤。全员向滩涂航线集结靠拢,统一听令登船,保证阵型不散、秩序不乱!”

    “第三,物资清剿队即刻全域清查!将堡内所有粮草、军械、布匹、药材、铁器、辎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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