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皮岛的轮廓,眼中没有半分归乡的安稳,只有翻涌的戾气与不甘。
长山岛一战,他输得一败涂地,带出去的五十艘战船,回来时只剩下一半,舰队足足损失了三分之一;四千两百名弟兄,折损近两千,总共八千人伤亡达到了四分之一,精锐尽失,元气大伤,说是伤筋动骨,毫不为过。
“老五,咱们已经靠岸了,弟兄们都等着您下令,安置伤员、清点物资。”
刘兴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身形微微晃动的刘兴治,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长山岛海战中留下的印记,可此刻,他更担心的,是自家老五的状态——刘兴治素来暴躁易怒,如今大败而归,心中的怒火与憋屈,恐怕会迁怒于人。
刘兴治猛地挥开刘兴基的手,眼神赤红,语气冰冷得像海风。
“安置?清点?”
他冷笑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船没了,弟兄没了,粮草军械也损失大半,清点来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扫过岸边围观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刘兴治出身草莽,发家之初,便是靠劫掠商队、打家劫舍起家,后来投奔毛文龙,才逐渐有了今日的势力。
如今大败之后,实力大减,粮草短缺,军械不足,想要快速恢复元气,最快的办法,便是重拾老本行——劫掠商人,抢夺财货。
“老五,万万不可!”
刘兴基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紧,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连忙劝阻道。
“皮岛的商人,大多是汉商,其中不少人是沈世魁大人的亲信,甚至是他手下将领的家眷。沈世魁在岛上根基深厚,又是毛文龙大人的姻亲,咱们若是动了这些商人,必然会得罪他,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难!”
提到沈世魁,刘兴治的眼神愈发冰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沈世魁?”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多的是不满与挑衅。
“我早就知道,那老狐狸不安好心。前些日子,他偷偷与尚可喜在避风湾密会,以为做得隐秘,就能瞒得过我?”
原来,沈世魁与尚可喜的密会,早已被刘兴治安插在岛上的眼线察觉。
只是当时刘兴治正忙于整顿残部,加上忌惮两人的势力,才暂时没有发作。
但在他心中,早已将沈世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大败而归,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怒火,沈世魁的暗中勾结,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们以为我大败之后,实力大减,就可以暗中勾结,觊觎我的位置?”
刘兴治的声音越来越冷,语气中满是狂怒与不甘。
“我偏要让他们看看,就算我刘兴治败了,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亲信崔祖耀,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崔祖耀,你带五百亲兵,立刻封锁皮岛所有街巷、港口,凡是往来的汉人商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抓捕,押往西协衙门!”
崔祖耀心中一怔,连忙躬身问道。
“将军,咱们抓这么多汉人商人?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沈世魁大人那边,恐怕会有意见……”
“意见?”刘兴治厉声呵斥,眼神凶狠。
“他沈世魁暗中勾结尚可喜,图谋不轨,我没找他算账,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这些商人,个个富得流油,都是沈世魁的羽翼,抓捕他们,一来可以抢夺财货,补充咱们的损失;二来,也能教训一下沈世魁,让他知道,皮岛是谁的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
“另外,给我罗织一个罪名,就说这些商人‘通敌叛国’,私通后金,资助敌寇!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崔祖耀心中虽有顾虑,却不敢违抗刘兴治的命令,只能躬身领命。
“属下遵令!”
刘兴基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再次上前劝阻。
“老五,不可啊!‘通敌’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些商人都是无辜的,咱们不能滥杀无辜!更何况,沈世魁是皮岛汉商集团的领袖,他手下不少将领的家眷都是商人,咱们若是动了他们,必然会引发兵变,到时候,咱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住口!”
刘兴治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刘兴基,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怒火。
“我看你是被沈世魁收买了,还是被长山岛的败仗吓破了胆?如今咱们损失惨重,若是不尽快补充财货与兵力,再过几日,别说沈世魁,就连尚可喜、黄龙,都会来分食咱们的地盘!”
“老五,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