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组长，王书记在省里等您。酒店和办公室都安排好了。”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山还是那些山，茶树、橡胶树、芭蕉树，一层一层，绿得发黑。空气潮湿闷热，周志远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刘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周组长，专案组的办公室在省纪委五楼，整层都腾出来了。住宿安排在省纪委招待所，两人一间。武警执勤已经安排好了，二十四小时岗。”
周志远说：“跟班学习的十个人到了吗？”
刘志远说：“到了。昨天下午全部报到。住招待所，跟专案组一起。”
下午一点，省纪委。王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周志远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看见周志远，摘下老花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周组长，欢迎。五楼都准备好了，您去看看？”
两个人上了五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大会议室，里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摊着材料。隔壁是几间小办公室，门上贴着牌子——“组长室”、“谈话室”、“档案室”。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有的在看材料，有的在低声说话。看见周志远进来，都站起来。
周志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十五个专案组成员，十个跟班学习的，一共二十五个人。他们来自不同的省份，不同的单位，不同的专业。现在，他们聚在这间屋子里，要一起做一件事。
“同志们，专项整治今天正式启动。第一阶段，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我们要做四件事。”他竖起手指。“第一，审查华能新能源在滇省的全部项目。第二，追缴被骗取的补贴。第三，处理涉案的官员。第四，总结经验，形成报告。四件事，同等重要。”
他放下手。“专案组分成四个小组。第一组负责审查项目，第二组负责追缴资金，第三组负责案件处理，第四组负责经验总结。每个小组设一个组长，直接向我汇报。”
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你负责第一组。”又看陈海。“陈海，你负责第二组。”看小赵。“小赵，你负责第三组。”看一个从公安部借调来的年轻干部。“小马，你负责第四组。”
四个人点点头。
周志远说：“跟班学习的十个人，分到四个小组，跟着学。三个月后，你们回到各自省份，要把滇省的经验带回去。不是照搬，是因地制宜。每个省的情况不一样，但漏洞是一样的。堵住漏洞的方法，可以不一样，目标是一样的。”
下午三点，组长室。周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华能新能源的项目清单。三十几个项目，两百多个亿的合同金额，五十多个亿的国家补贴。这些数字，他看过无数遍，再看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赵志远的笔记本上，记录着那些收钱的人的名字和数字。省发改委的刘志强，五百万；省能源局的王建国，三百万；省财政厅的赵国强，四百万。还有市里的，县里的，科级的，处级的，厅级的。大大小小，几十个人。这些人，有的已经被抓了，有的还在岗位上。赵志远虽然倒了，但那些人还在。他们在等，等风头过去，等专案组走了，继续当他们的官，继续收他们的钱。
周志远拿起电话，拨了王书记的号码。“王书记，名单上的人，还有多少没控制？”王书记说：“还有十几个。都是下面市里的，正在往回调。下周能全部到位。”周志远说：“好。到位之后，一个一个过。该双规的双规，该移送司法机关的移送。”
下午五点，周志远站在窗前。窗外是春城，远处的山在阳光里泛着青色的光。山脚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那些楼房里有官员、商人、普通人。官员在办公，商人在数钱，普通人在过日子。他们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到来。
手机响了。是陈继忠。“志远，到了？”周志远说：“到了。下午开了会，分了组。明天开始干活。”陈继忠说：“好。吴书记让我转告你，滇省那边，大胆干。谁阻挠，就查谁。”周志远说：“好。”
晚上七点，周志远一个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摊着华能新能源的项目清单，他一份一份看着，在笔记本上记着。第一批要查的项目，是那几个合同金额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