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检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研究能源领域专项整治的方案。这个方案,上面已经原则同意。具体怎么干,今天要定下来。”他看了一眼周志远。“志远,你先说说。”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红点,从汉东到北京,从北京到青甘,从青甘到辽省,从辽省到宁省,从宁省到滇省,一条红线曲曲折折。他拿起激光笔,指着那些红点。“这些地方,都查出了新能源补贴套取的问题。手法一样,人也是一样的。华泰来虽然倒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这张网,不是一天织成的,也不是一天能撕碎的。专项整治的目的,不是抓几个人,是堵住漏洞。招投标可以绕过,补贴可以虚报,黑恶势力可以长期存在,为什么?因为制度有漏洞。制度没堵上,抓一批,还会来一批。”
他放下激光笔。“方案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滇省试点。总结经验,形成报告。第二阶段,推广到全国十个重点省份。第三阶段,全面铺开。整个整治工作,预计需要三年时间。”
马副部长开口。“周组长,三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周志远说:“不长。这些漏洞,存在了十几年。三年能堵上,已经很快了。”
陈继忠在旁边说:“我同意周组长的意见。三年,不长。关键是质量。不能为了赶时间,搞形式主义。整治一个省,就要见效一个省。”
张检说:“那第一阶段滇省试点,需要多长时间?”
周志远说:“三个月。试点期间,专案组常驻春城。同时,从其他省抽调人员,到滇省跟班学习。试点结束,这些人回到各自省份,推广滇省经验。”
张检点点头。“好。人员怎么安排?”
周志远说:“专案组设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组长由中纪委派人担任。我当副组长,负责日常工作。组员从最高检、中纪委、公安部抽调,一共十五个人。同时,从各省纪委、检察院、公安厅抽调人员,分期分批到滇省跟班学习。”
张检看向陈继忠。“老陈,你看呢?”
陈继忠说:“可以。组长让吴书记兼着。他挂名,周组长干具体活。”
张检又看向马副部长。“老马,公安部这边,谁去?”
马副部长想了想。“让刑侦局的赵国强去。他办过黑恶势力的案子,有经验。”
张检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下午两点,专案组临时办公室设在最高检二楼。周志远把滇省的地图挂在墙上,在春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老周在整理名单,陈海在打电话,小赵在电脑上做方案。
周志远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想起滇省那些山。山很绿,水很清。可那些山水里,藏着污垢。不是一天形成的,是十几年积累的。要清理这些污垢,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三个月,也许不够。但只要开始了,就会有结果。
手机响了,是陈继忠。“志远,吴书记刚才打电话来,说专项整治的组长让他兼着,但他不会常驻春城。春城那边,你全权负责。有什么事,直接向他汇报。”周志远说:“好。”
陈继忠说:“还有一件事。上面批了,专项整治期间,专案组可以调用全国任何一个省份的纪委、检察院、公安厅的资源。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周志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这句话,他在汉东没听过,在北京没听过,在任何地方都没听过。不是因为那些案子不重要,是因为这个任务更重要。不是查一个人,是堵一个洞。洞堵上了,就再也不会有下一个赵志远,再也不会有下一个钱德利。
“陈主任,谢谢。”
陈继忠说:“不用谢。好好干。”
下午四点,周志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北京。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但还没下。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最后那几年坐在窗前发呆的样子。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父亲看的不是窗外,是那些他办过、没办完的案子。是那些他帮过、没帮到的人。是那个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的公道。他没等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