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您好，请问找谁？”
老周亮出工作证。“中纪委的。找赵志远。”
小姑娘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的笑容更标准了。“赵总在二十八楼，请您上去。”
电梯是高速电梯，门一关就往上蹿。周志远看着不锈钢墙面上自己微微扭曲的脸，想起青甘省的钱德利、辽省的钱德利、宁省的钱德利，他们的办公室都在最高层，都在最好的位置。这些人，赚着国家的补贴，住着最好的办公楼，养着打手，藏着枪。钱多得没处花，就转到国外，存在老婆名下。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钱，保住命。可他们忘了，钱会跑，人也会跑。跑得再远，也有追回来的一天。
二十八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铜牌，刻着“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字。秘书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总在里面等您。”
周志远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春城市区。远处的山在阳光里泛着青色的光，山脚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赵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周志远，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周组长，请坐。”
周志远握住他的手。手很凉，力度适中。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赵志远亲自倒了茶，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完成一道仪式。
“周组长，您今天来，是为了盛达贸易的事？”
周志远说：“盛达贸易的事，是一部分。还有别的事。”
赵志远说：“您说。”
周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转账路径——从华能新能源到盛达贸易，从盛达贸易到深圳某公司，从深圳到香港芳华投资，从香港到开曼群岛盛丰国际，最后到美国花旗银行的一个账户。账户持有人，林芳。
“赵总，您夫人的账户，在美国花旗银行。余额，三千二百一十七万美金。这笔钱，从华能新能源出来，绕了大半个地球，最后到了您夫人名下。您能解释一下吗？”
赵志远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拿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周组长，我夫人的事，我不清楚。她在美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周志远说：“您不知道？您夫人的账户里有三千多万美金，您不知道？”
赵志远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周组长，我跟您说实话。我跟我夫人，关系不太好。她三年前就去美国了，一直没回来。她的账户里有多少钱，我真的不知道。”
周志远说：“那盛达贸易的钱，您知道吗？王强交代了，钱是他转的。赵志强让他转的。赵志强是您的堂弟，也是华能新能源的财务总监。这笔钱，从华能新能源出来，进了王强的公司。赵总，您说您不知道，谁信？”
赵志远不笑了。“周组长，您这是在审我？”
周志远说：“不是审。是核实。赵志强已经被带走了。他正在交代。王强也交代了。您夫人在美国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您扛着，扛给谁看？”
赵志远的脸色终于变了。只是一瞬间，但周志远看见了。那是恐惧，不是对周志远的恐惧，是对那些他以为已经藏得很好、永远不会被找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恐惧。
“周组长，您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周志远说：“说华能新能源。说您是怎么拿到那些项目的，花了多少钱，给了谁，谁帮的忙。说您夫人在美国的账户里那三千多万美金，是怎么从国内转出去的。这些事，您现在说，是主动交代。等我们查到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志远。“周组长，我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