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周组长,香港廉政公署那边回消息了。”
周志远转过身。“怎么说?”
陈海把平板递过来。“芳华投资的账户流水,廉政公署调到了。钱从深圳转进来,在香港停了三天,然后转走了。转到了一个叫‘盛丰国际’的公司账户上。盛丰国际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
他顿了顿,“是一个叫刘志强的人。”
周志远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刘志强。这个名字,在青甘省是赵省长的秘书,在辽省是马成的秘书,在宁省是调走档案的省纪委副书记。现在,在滇省,又是一个刘志强。同名同姓,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这是华泰来系统的命名习惯——名字可以换,姓不能换。刘、赵、孙、王、钱、马,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姓。像家族暗号,像地下党接头。
“刘志强是什么人?”
陈海说:“查不到。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信息不公开。但盛丰国际的钱,后来又转走了。转到了三个账户——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澳大利亚。”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赵志远的钱,从春城到深圳,从深圳到香港,从香港到开曼群岛,从开曼群岛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绕了大半个地球,最后进了几个国家的银行账户。这个人,比他叔叔更会洗钱。华泰来好歹还在国内转,他侄子直接转到了国外。
“陈主任那边怎么说?”
陈海说:“陈主任说,境外的资金追查需要时间。涉及多个国家,要通过国际司法协助,很慢。他让咱们先查国内的,境外的他来协调。”
周志远点点头,把平板还给陈海。“盛达贸易的法人代表王强,找到了吗?”
陈海说:“找到了。在春城。他在赵志远的保安公司当经理。今天正常上班。”
周志远看了看表。“下午去找他。”
下午两点,盛安保安服务公司。这家公司在春城东郊一个工业园区里,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SUV,车窗都贴着深色的膜。院子不大,但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卫室里坐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身材魁梧,剃着平头,看起来不像普通保安。
周志远让老周把车停在门口,自己走进去。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拦住他。“你找谁?”
周志远亮出工作证。“找王强。中纪委的。”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楼里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材壮实,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颧骨。他看了一眼周志远的工作证,点了点头。
“周组长,请进。”
王强的办公室在一楼,里面很简陋,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墙上挂着一张春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王强招呼周志远坐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很平静。
“周组长,您找我什么事?”
周志远说:“盛达贸易公司,是你注册的?”
王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是。三年前注册的。后来生意不好,就关了。”
周志远说:“生意不好?盛达贸易没有做过任何生意。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没有纳税记录。这家公司只做了一件事——收了一笔钱,然后转走了。三千二百万。这笔钱,从华能新能源出来,进了盛达贸易,然后转到深圳,转到香港,转到开曼群岛,最后转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王强,这笔钱,你经手的?”
王强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周组长,我不知道。我只是注册了公司。别的都是别人办的。”
周志远说:“谁办的?”
王强不说话了。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王强,你在赵志远的保安公司干了五年。你是他的司机,也是他的打手。云岭水电站的工地,那些不听话的工人,是谁去摆平的?是你。小王被打断肋骨,也是你带人去的。你以为换了马甲就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