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组长,钱总在二十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很快,门一关就往上蹿,耳朵有点胀。周志远看着电梯里不锈钢墙面上自己微微扭曲的脸,想起辽省那个钱德利——他站在山洞口,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哥哥跑了,被抓了。弟弟还在,还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人来查。
二十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进来。”推开门,办公室里站着一个人,五十五六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红色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笑,但笑没有到眼睛。眼睛在打量,在审视。
“周组长,久仰久仰。请坐。”
钱德利的手很厚实,力度很大,握得人生疼。周志远抽出手,在他对面坐下。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钱德利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周组长,您来宁省这些天,辛苦了。查到了不少东西吧?”
周志远说:“查到了。您哥哥在辽省的事,您知道吗?”
钱德利的笑容收了一点。“知道。他犯了法,该抓。但他是他,我是我。他在辽省干的那些事,跟我没关系。”
周志远说:“您们两个人的公司都叫盛能集团,手法一模一样。项目都是没有招投标直接拿,设备都是以次充好,补贴都是虚报冒领。您说没关系,谁信?”
钱德利的二郎腿放下来了。“周组长,您这是在审我?”
周志远说:“不是审。是核实。您配合,事情就简单。您不配合,事情就复杂。”
钱德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志远。“周组长,您在辽省查了我哥,在宁省又来查我。您是不是觉得,我们钱家的人都是坏人?”
周志远也站起来。“不是我觉得。是证据觉得。您哥的案子,证据确凿。您的案子,证据也在。贺兰山风电基地的招标文件,被人调走了。调文件的人,叫刘志远,是省纪委副书记。他现在跑了。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钱德利转过身。“不知道。我跟刘书记不熟。”
周志远说:“不熟?他调走的那些档案,跟您有关。您说不熟,谁信?”
钱德利不说话了。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组长,您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周志远也坐下。“说贺兰山风电基地。您是怎么拿到这个项目的,花了多少钱,给了谁,谁帮的忙。这些事,您现在说,是主动交代。等我们查到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钱德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周组长,我跟您说一个人。”
周志远看着他。
钱德利说:“刘建国。前省发改委主任。贺兰山风电基地的项目,是他批给我的。没有他,我拿不到。他调走之前,跟我吃了一顿饭。他说,钱总,这个项目,你好好干。我说,我一定好好干。他又说,上面有人看着你,你别出岔子。我说,不会出岔子。”
周志远说:“上面那个人是谁?”
钱德利摇摇头。“不知道。刘建国没说。他只说,‘上面’。”
周志远说:“刘建国调到北京之后,还跟您联系吗?”
钱德利说:“联系。逢年过节,我给他打电话。他每次都说,好好干,别出事。”
周志远说:“您给他送过钱吗?”
钱德利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志远说:“钱总,您今天说的话,我会如实上报。刘建国的事,我们会查。您要是想起什么,随时找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钱德利叫住他。“周组长。”
周志远回头。
钱德利说:“我哥在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