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周组长，省能源局那边来电话了。说赵局长退休前管的那些材料，有一部分找不到了。”
周志远说：“什么材料？”
陈海说：“贺兰山风电基地的招标文件。赵局长说，他明明归档了，可档案室里没有。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招标文件不见了。有人在他来之前，把这些东西拿走了。不是赵局长，他退休了，没这个本事。也不是档案室的人，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是有人打了招呼，上面的人，北京的人。
“陈海，你再去一趟省能源局。找档案室的人聊聊。别问招标文件，就问谁调过档案。调档有记录，谁签字，谁批准，都能查到。”
陈海说：“好。”
上午十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陈海。
“周组长，查到了。三个月前，有人调过贺兰山风电基地的全部档案。调档人叫刘志强，是省能源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他说，是省纪委要的。”
周志远说：“省纪委？省纪委为什么要调这些材料？”
陈海说：“他说不知道。他只是执行命令。”
周志远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省纪委调走了材料。省纪委里有刘建国的人。刘建国虽然调走了，但他的人还在。在省里，在市里，在能源局，在档案室。这些人，替他办事，替他看门，替他擦屁股。
“老周，去省纪委。找马国良。”
下午一点，省纪委。马国良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关着。周志远敲门进去，他正在接电话，看见周志远，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便挂了。
“周组长，有事？”
周志远在他对面坐下。“马书记，三个月前，省纪委从省能源局调走了贺兰山风电基地的全部档案。这件事，您知道吗？”
马国良愣了一下。“调档案？我没批过。”
周志远说：“那谁批的？”
马国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王，你过来一下。”几分钟后，一个年轻人敲门进来，三十出头，戴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
“小王，三个月前，省纪委有没有从能源局调过档案？”
小王想了想。“有。是刘副书记让调的。他说，省里要查贺兰山风电基地的项目，让我们先把材料调过来。”
周志远说：“刘副书记是谁？”
小王说：“刘志远。省纪委副书记。去年从省发改委调过来的。”
周志远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刘志远。又是这个名字。在青甘省，刘志远是马成的秘书。在辽省，刘志强是赵省长的秘书。在宁省，刘志远是省纪委副书记。名字差不多，位置差不多，干的活也差不多。
“刘副书记现在在哪儿？”
小王说：“今天没来。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周志远看向马国良。马国良的脸色不太好看。“周组长，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刘副书记调档案，没有经过我。”
周志远说：“马书记，您不知道，不代表没发生。档案调走了，到现在没还。那些材料，在哪儿？”
马国良拿起电话，拨了刘志远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周组长，我联系不上他。”
周志远站起来。“马书记，刘副书记的事，我会向上面报告。那些档案，必须找回来。”
下午三点，专案组。老周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凝重。“周组长，刘志远跑了。”
周志远说：“怎么跑的？”
老周说：“今天早上，他定了去北京的机票。十一点的航班。我们赶到机场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安检。我们联系了北京那边，在首都机场拦截。但飞机落地之后，人不见了。他可能没出机场，换了航班去了别的地方。”
周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