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周志远一眼。“周组长,先回部里?”
周志远说:“先去中纪委。王洪亮的案子,我要当面跟陈主任汇报。”
下午三点,中纪委。陈继忠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周志远敲门进去的时候,陈继忠正在看文件,看见他,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辽省的事,办得不错。钱德利落网了,赵龙也抓到了。赵国栋的U盘,很有价值。”
周志远坐下。“陈主任,王洪亮开口了吗?”
陈继忠摇摇头。“没有。还是不开口。问什么都说不记得、不知道、不清楚。吴书记找他谈了三次,每次都谈两三个小时。他就是不开口。”
周志远说:“他不开口,辽省的案子怎么办?赵省长交代了,赵国栋交代了,钱德利也交代了。王洪亮不开口,不影响定案。但他不开口,他上面的人就挖不出来。”
陈继忠站起来,走到窗前。“王洪亮上面的人,吴书记在查。但是那个人级别太高,需要时间。你急也没用。”
周志远说:“我不急。我怕的是,时间拖久了,证据就没了。李达明死了,王洪亮不开口,他上面的人要是也出了事,这条线就断了。”
陈继忠转过身。“不会断。吴书记说了,这个案子,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
他走回桌前,坐下。“志远,你休息几天。然后,有新任务。”
周志远说:“什么任务?”
陈继忠说:“等通知。”
9月23日,上午九点,最高检。张检的办公室在八楼,窗户正对着长安街。周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检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回来了?坐。”
周志远坐下。张检给他倒了杯茶。
“辽省的案子,上面很肯定。王洪亮虽然不开口,但证据链是完整的。赵省长、钱德利、赵国栋,该抓的抓了,该判的跑不了。盛能集团套取的补贴,省里已经开始追缴了。”
周志远说:“张检,王洪亮不开口,他上面的人怎么办?”
张检沉默了几秒。“上面的人,不是你能管的。也不是我能管的。吴书记在查。他有他的节奏。”
周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张检看着他。“志远,你从汉东查到北京,从北京查到青甘,从青甘查到辽省。你查了四个省,办了四个大案。你累不累?”
周志远说:“不累。”
张检笑了。“你不累,我累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出去办案,我都在北京替你担心。汉东有赵家帮,青甘有地头蛇,辽省有黑社会。你每去一个地方,都有人在背后盯着你。”
周志远说:“我知道。”
张检说:“你知道,你还不怕?”
周志远说:“怕。但怕也要查。”
张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那你准备一下。新任务来了。”
周志远说:“什么任务?”
张检说:“西北。宁省。有一个能源项目,涉及国家补贴被套取。手法跟青甘省、辽省一模一样。省纪委查了一年,查不下去。上面点名,让你去。”
周志远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宁省。西北。又一个省,又一张网。从汉东到青甘,从青甘到辽省,从辽省到宁省。华泰集团的人,换了马甲,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他们以为跑得够远,藏得够深。可他们忘了,跑的再远,也跑不出法律。
“张检,我什么时候走?”
张检说:“下周一。”
下午两点,周志远站在最高检大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陈海在旁边站着。
“周组长,宁省的案子,跟辽省差不多?”
周志远说:“差不多。手法一样,人也是一样的。华泰集团的人,从汉东跑到青甘,从青甘跑到辽省,现在又跑到宁省。他们以为换个地方就没人查了。可他们忘了,案子会跟人走。”
陈海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志远说:“下周一。这几天,准备材料。宁省的地图、能源政策、新能源补贴的相关法规,能找的都找出来。到了那边,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陈海说:“好。”
下午四点,周志远回到招待所。老周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小赵在电脑上查资料。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来了。从春天到冬天,从汉东到宁省。他查了四个省,办了四个大案。可还有一个省,还有一个案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