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站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是一幅柳河镇的地形图。山不高,但很密,沟壑纵横,树丛杂草一人多高。钱德利在这里消失了快二十个小时,一直没有动静。他要么藏在某个地方,要么已经翻过了山,到了另一边。
刑侦总队的马队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说:“周组长,这几个地方是我们的重点区域。山里有几个废弃的矿洞,还有护林员留下的临时住所。如果钱德利还在这片山里,最迟今天下午就能找到。”
周志远说:“赵龙呢?有消息吗?”
马队长摇摇头。“没有。赵龙和钱德利分开之后,像是人间蒸发了。我们在所有出城的路口都设了卡,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布了控,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可能还在盛城,也可能换了车,换了身份。”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赵龙不抓到,他就不踏实。这个人手里有枪,在黑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他回了盛城,他会找谁?找赵国栋?还是找专案组的人?
“马队长,赵龙的家人、朋友、关系网,都排查了吗?”
马队长说:“排查了。他老婆孩子在盛城,一直在家,没有异常。他平时来往的那些人,我们也盯住了。赵龙没有联系他们。他可能没有回盛城,而是跟钱德利一起进了山。”
周志远看着地图,没说话。
清晨六点,天亮了。雾气开始散去,山的轮廓渐渐清晰。搜捕队伍继续向山里推进。周志远跟着一组特警,沿着一条山沟往上走。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和杂草,鞋上沾满了泥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传来消息:在三号区域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洞口有新鲜的脚印。
周志远赶到的时候,特警已经把矿洞包围了。矿洞不深,往里看,能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里面的人,出来!”特警喊话。
没有回应。特警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两个特警端着枪慢慢靠近,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一张灰白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夹克,头发乱成一团。是钱德利。
钱德利被拖出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山里夜里温度很低,他穿得单薄,在山洞里蹲了一夜,冻得几乎说不出话。特警给他披了一件大衣,扶着他往山下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着周志远。
“周组长,赵龙……他在盛城。他说,他要去找赵国栋。”
周志远心里一沉。“什么时候说的?”
钱德利说:“昨晚分开的时候。他说,赵国栋把东西交出去了,不能留。说完就走了。”
周志远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老周,赵国栋有危险。赵龙可能要去找他。你马上带人去开发区,把赵国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老周说:“好。”
上午八点,开发区管委会。老周赶到的时候,赵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的电脑还亮着,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老周问了隔壁办公室的人,说赵主任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没说是去哪儿。
老周打电话给赵国栋,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上午八点二十分,赵国栋的电话终于打通了。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周组长的人?”
老周说:“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赵国栋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就让周组长把U盘交出来。”
老周说:“U盘不在我手里。”
“那就让周组长亲自来。一个小时后,盛城东郊,废弃的砖瓦厂。只许他一个人来。要是看见别人,赵国栋就没命了。”
电话挂了。
上午八点半,周志远接到老周的电话,听完对方的条件,沉默了几秒。“老周,报警了吗?”
老周说:“报了。特警已经过去了。但他们说,砖瓦厂地形复杂,强攻有风险。赵国栋在他们手里,不能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