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北京,亲手交给陈主任。”
陈海接过档案袋。“周组长,您不回去?”
周志远摇摇头。“我留在辽省。赵省长这边,还没动。我走了,他那边会有人动。”
陈海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上午十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省纪委刘书记。
“周组长,赵省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见您。”
周志远说:“什么时候?”
刘书记说:“今天下午。在他的办公室。”
周志远说:“好。”
刘书记沉默了两秒。“周组长,赵省长这个人,城府很深。您跟他谈,小心。”
周志远说:“谢谢刘书记。”
下午三点,省政府大楼。赵省长的办公室在十二楼,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木牌,刻着“省长办公室”几个字。秘书是个年轻人,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看见周志远,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周组长,省长在等您。”
周志远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盛城市区,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赵省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周志远,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周组长,欢迎。”
周志远握住他的手。手很厚实,力度很大。“赵省长,打扰了。”
赵省长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茶叶是龙井,杯子是白瓷的,很素净。
“周组长,您来辽省这些天,辛苦了。查到了不少东西。”
周志远端起茶杯,没有喝。“赵省长,您今天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赵省长在他对面坐下,姿态很放松。“周组长,我听说,您查到一笔钱,进了我儿子的账户。”
周志远看着他。“是。三千二百万。从盛能集团出来,经过盛达贸易,进了您儿子的账户。赵省长,这笔钱,您知道吗?”
赵省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知道。我儿子跟我说了。他说,有个朋友借他的账户周转一下资金。他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具体是什么钱,他不知道。”
周志远说:“那个朋友是谁?”
赵省长说:“赵国栋。开发区的赵主任。”
周志远说:“赵国栋是钱德利的小舅子。钱德利是盛能集团的老板。这笔钱,从盛能集团出来,进了赵国栋的司机注册的空壳公司,然后进了您儿子的账户。赵省长,您不觉得这条线太长了?”
赵省长看着他。“周组长,您想说什么?”
周志远说:“我想说,这笔钱,不是周转资金。是利益输送。盛能集团拿了开发区的项目,付了这笔钱。这笔钱,最后到了您儿子的账户。您是分管能源的副省长,盛能集团的项目归您管。这条线,连得上。”
赵省长的笑容收了起来。“周组长,您这是在指控我?”
周志远说:“不是指控。是核实。您儿子账户里的三千二百万,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需要查清楚。查清楚了,跟您没关系,没人会冤枉您。跟您有关系,谁也保不了您。”
赵省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志远。“周组长,我在辽省干了二十多年。从县长干到省长,一步一个脚印。我经手的事,比您见过的还多。您拿这些材料来吓我,没用。”
周志远也站起来。“赵省长,我没想吓您。我只是在告诉您,赵志强交代了,刘刚交代了。钱从盛能集团出来,进了盛达贸易,进了您儿子的账户。这条线,清清楚楚。您扛着,扛给谁看?”
赵省长转过身,看着他。“周组长,您知道辽省的水有多深吗?”
周志远说:“不知道。但不管多深,该蹚的,还是要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