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谁？”
周志远亮出工作证。“中纪委的。想查一下开发区的土地审批记录。”
年轻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个……我得问问我们科长。他出去了，下午才回来。”
周志远说：“不用问他。我们自己看。档案在哪儿？”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里面的一排铁皮柜子。“在那边。但钥匙在科长手里。”
周志远走过去，看了看那把锁。普通的铁皮柜锁，不大。他看了一眼陈海。陈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几下就把锁撬开了。年轻女人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周志远打开柜门，里面是一排排档案盒，按年份排列。他找到近三年的，拿出来，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着。
盛能集团的七个项目，土地审批记录都在。每一份都有签字，有盖章。签字的人，都是赵国栋。审批意见写的是“同意”。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备注，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但周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份土地审批记录的附件里，都有一张地图，标注着地块的位置和面积。盛能集团的七个项目，地块都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分散的，是一整片。开发区最好的位置，靠海，交通便利，离市区近。这片地，本来是规划给外资企业的。后来外资企业没来，地就给了盛能集团。
周志远把地图拍了下来。“这些地图，有电子版吗？”
年轻女人点点头。“有。在科长的电脑里。”
周志远说：“打开。”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科长的电脑。电脑有密码，她试了两次，没打开。周志远说：“你们科长叫什么？”
年轻女人说：“叫张建国。”
周志远拿出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老周，查一下开发区规划科科长张建国。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老周说：“好。”
等了十几分钟，老周回了电话。“张建国在盛城大酒店，跟几个人在吃饭。其中一个人，是赵国栋。”
周志远挂了电话，看着那个年轻女人。“你们科长在盛城大酒店吃饭。你跟他说，中纪委的人在等他。让他回来。”
年轻女人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
周志远说：“继续打。”
年轻女人又打了一次。这次通了。“张科长，中纪委的人在办公室，要查土地审批的电子版……他们说让您回来……好，我跟他们说。”
她挂了电话，看着周志远。“张科长说，他马上回来。”
等了四十分钟，张建国回来了。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色发红，身上有酒气。看见周志远，他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
“周组长，不好意思，刚才有个饭局，走不开。”
周志远说：“张科长，把电脑打开。”
张建国走过去，输入密码。电脑桌面是一张开发区全景图。周志远说：“盛能集团七个项目的土地审批电子版，调出来。”
张建国打开文件夹，找到那七个项目。周志远一份一份看着。跟纸质版一样，干净，整洁，没有问题。但他注意到，每个项目的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备忘”。他点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会议记录，手写的，字迹潦草。
第一张照片上写着：“盛能集团项目用地协调会。参加人员：赵国栋、张建国、钱德利、赵志强（盛能集团副总）。结论：同意将原规划给外资企业的地块划拨给盛能集团。”
第二张照片上写着：“补偿方案：外资企业前期投入的拆迁费用，由盛能集团承担。具体金额：三千二百万。”
第三张照片上写着：“付款方式：盛能集团通过第三方公司支付，不走开发区账目。”
周志远看着那几张照片，沉默了很久。三千二百万。外资企业前期投入的拆迁费用，由盛能集团承担。不走开发区账目，通过第三方公